朵朵就像沒聽到黑貓說的話似的,快速跑到了窗邊,二話不說,一把揪住它的后頸,將它拎了起來。
黑貓軟綿綿的,被拉成了一根長條。
它費勁的用腳尖夠著地板,嘴里忙不迭地發出尖銳的貓叫聲,充分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黑貓:“喵!你快點放我下來啊!我乃堂堂聽雪樓樓主的貓主子!你這么抓我,你不要命啦!!!”
朵朵根本不聽它的,自顧自的說道:“窩聽說泥生病啦!窩幫你看看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之前蕩樹藤的時候閃著腰了?”
黑貓緊盯著身高八尺、玉樹臨風、仙姿佚貌的墨塵,黝黑的貓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羞澀的緋紅。
黑貓:“喵!我好著呢,我年紀輕輕的,怎么可能閃著腰!你不要亂說啊!”
朵朵很認真的繼續上下檢查著黑貓的身體。
并對它的話表示懷疑。
“六歲多的貓,在貓群里應該也不算年紀輕輕啦……泥不用在窩面前嘴硬的!窩們是好朋友哇,就算老掉了牙,也是好朋友!而且,窩這個人口風很緊噠!要是泥有羞答答的秘密,窩肯定守口如瓶!”
黑貓很無語:“……”你是不是忘了這屋里還有個人在?
你就是這么幫我保守秘密的?
黑貓好不容易掙脫出一只前爪,試圖捂住朵朵的嘴巴,讓她別再說了。
朵朵看它身強體壯,力氣也挺大的,總算暫時相信它身體無礙。
松開了手里的毛茸茸。
黑貓重新四腳著地。
它暼了一眼屋子角落里擺放的黃銅花瓶。
花瓶上歪歪扭扭的倒映出它的身形。
黑貓發現,自己身上的毛因為朵朵剛剛的一番檢查,而變得亂七八糟,忽然又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黑貓:“喵!”我什么時候這么丑過!
尤其是在一個外人面前!
黑貓怒了,轉身就要跑。
不料,竟輸給了朵朵比閃電還快的手速。
朵朵一把揪住了黑貓的尾巴,很是不解的問道:“泥不是有事才過來找窩的嗎?怎么事情也不說清楚就走?”
黑貓:“喵……嗚嗚嗚,都怪你把我變得這么丑!我都忘了來的目的了!”
朵朵平靜的給黑貓順了順被毛,“泥別著急嘛,又沒人催泥。泥剛剛是不是看上了窩在吃的桂花糕?喏,窩還有!分你一塊!這是窩師姐做的,窩師姐手藝可好啦……”
朵朵一提起泠梧,小嘴就叭叭個不停。
她壓根不關心小黑貓是不是真的想吃。
強制為泠梧的桂花糕進行了大力宣傳。
黑貓被重新順了毛,脾氣也好了不少。
它隨意的咬了兩口桂花糕。
果真覺得味道不錯,不由得暗暗在心里想:
他們流云宗吃得還挺好的!
有機會得去流云宗做客,好好敞開肚皮吃!
也是因為想到吃的,黑貓終于靈光一閃,記起自己為何而來。
黑貓忙說:“喵~朵朵,一會兒我先回去,回去之后我繼續裝病。樓主會再派人來請你的!這一次你可不能再推拒了!你要跟著他們去,到了之后我會配合你,讓人認為,看起來是你治好我的!”
朵朵聽得出這一番安排中,似乎別有用心,她不禁追問道:“泥為啥子要裝病?”
黑貓:“喵!還不是為了你!……晚宴很豐富,但以你平平無奇小鶴倌的身份,自然是不能成為座上賓的!但要是你治好了我,你便是聽雪樓樓主的貴客,就能一齊上桌吃飯了。”
聽完原因,朵朵有些猶豫。
她感覺連續撒謊騙人不大好。
畢竟她才剛來聽雪樓不到一日,騙了麒麟的小鮮魚不說,現在又要騙一頓宴席……
這事將來如果傳出去,會不會給墨塵爹爹丟人啊?
朵朵撅了撅嘴,想說:要不算了。
但黑貓搶先一步看穿她的心思,轉身一跳,跳回了窗臺上,匆匆忙忙丟下一句:“喵~你別想些有的沒的,就按我說的去做!我走了!”
說完還真就跑了個沒影。
朵朵終于想起墨塵的存在,轉頭問他,“爹爹,那窩一會兒……?”
墨塵肯定地應道:“再來請,就一定去。你和麒麟是不是做了什么約定?既然是它好心邀請安排你去,你大大方方接受就是。朋友之間總是有來有往的,這次它幫你,下次遇到機會,你也可以幫它。”
聽墨塵這么說,朵朵心里的負擔瞬間輕了不少。
“好!那就去!”
等了沒一會兒,剛剛那批隨從果然又來了。
這一次,墨塵仍舊在人前表現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而前來邀請他們的隨從,也特意將貓的狀況說得更為嚴重了幾分。
“主公的貓素來刀槍不入,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連連在地打滾,發出難受的哼吟……有勞小鶴倌走一趟。”
朵朵歪著腦袋等墨塵說話。
墨塵顯露出勉為其難的神色,“既然如此,那就先去看看吧,不過話得事先說好——她到底也只是隨了長老們學了幾天養鶴的本事,若是無法醫治樓主的貓,樓主應該不會責怪吧?”
隨從賠笑,“墨宗主您這是哪里的話?您是我們左護法的兄弟,自然是我們整個聽雪樓的客人。您愿意借出小鶴倌,在下已經很替主公感激墨宗主了。您要是再這么說,那就太見外了。”
墨塵看著客套寒暄的話說的差不多了,便帶著朵朵,跟上了這幾位隨從,去見了聽雪樓的樓主歐陽晟。
才剛剛到院子里,他們父女二人就同時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
朵朵悄悄拽墨塵的袖口。
墨塵明白她的意思,輕聲詢問引路隨從:“樓主病了?”
隨從似乎也無意隱瞞此事,嘆了口氣,如實答道:“是。主公的病,有些日子了……大抵從七年前,小少主病故以后,主公就患上了心病。再加之這幾年操勞過度,憂思成疾,主公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每天都得服用四劑湯藥……所以,這次麒麟忽然不對勁,屬下也實在不能看著主公再添心病,不得已再次來叨擾墨宗主,懇請您出手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