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景明還是十分謹慎的。
雖然和陳宏一樣,對于金玉此番操作,汪景明的怨憤也不小。
畢竟被一個這樣的剛剛躋身中小型體量的作坊搶了首日的熱度,別說面子上過不去,就是之后他再想向網美要資源,恐怕都不好開口。
但是,汪景明卻并沒有如陳宏一樣沖動。
在對金玉發起攻擊報復前,他終究還是想看看金玉此番究竟做出了什么玩法活動,以至于讓他們這么有信心的大放厥詞。
萬一金玉拿出來參展的內容制作精良呢?
想著。
沒過多時,助理小張便按照要求將筆記本準備好了。
“汪總,已經弄好了,您過目,”
小張將筆記本放到汪景明面前:
“這次《九州風云錄》的新內容依舊是玩法活動,名叫[仙人渡幸存者],”
“玩法活動采取的是買斷收費制,原價40,活動期間內半價20元,”
“活動持續兩周,看樣子就是為了對標本次展會兩個階段的總時長。”
汪景明點了點頭。
看起來,正如他所判斷的一樣。
此番金玉所推出的活動,就是專門為了參展用的。
整個“萌芽季”展會分為兩個階段,分別是為期一周面相所有廠商的正式展會期,以及在評選熱度之后專門給予前三名的專題展會期。
“呵,想得還挺美,”
會議桌側,陳宏不屑嗤笑了一聲:
“還真想著能拿熱度前三躋身專題展會……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哎——”
聞言,汪景明向陳宏擺了擺手,狀作客觀的語重心長道:
“陳總監,我們要以中立的眼光看待對手,哪怕只是個小作坊,說不定也有可能拿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內容呢。”
說著。
汪景明也隨之打開了這款名為[仙人渡幸存者]的玩法活動。
隨著一陣短暫的黑屏之后,一陣8bit的音樂漸漸響起。
緊接著,伴隨屏幕逐漸亮起,就聽會議室中驟然響起一片詫異的咋舌聲。
嘶——
會議室眾人看去。
就見此時投影大屏的畫面中,偌大的[仙人渡幸存者]標題懸掛在畫面最上。
而在標題背景的雨夜之中,一張帶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少年則矗立正中,手中劍鋒雪亮立于面前,周遭陰翳之中黑影蠢蠢欲動。
至于畫面下方,則是偌大的【開始游戲】【成就】【提升】【收藏】四個選項。
若論畫風,擺在眾人面前的這則游戲開始頁面算得上是中規中矩。
可若論畫質……
“這畫面怎么這么模糊?”
會議室中,一名游戲美術眉頭都擰到了一起,表情甚至有點匪夷所思。
而隨著她的質疑出口,美術總監則是糾正了她:
“不,不是模糊。”
美術總監小小的眼睛中充滿著大大的疑惑,看著投影上的游戲畫面。
毫無疑問。
就畫面清晰度來說,這個頁面是沒問題的,甚至可以看出原始素材分辨率不低。
可問題就在于,從整體上看,其畫面卻又呈現了一種像素塊堆疊的狀態。
所以實際上,這個畫面不應該被稱作“模糊”,而是——
“有點呃,粗糙”
美術總監做出了言簡意賅的指正。
接著又沉吟了一下,改口道:
“……好吧,是非常粗糙。”
這他媽也太糙了吧!
美術總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只覺得自己的職業觀都受到了沖擊!
這是人做出來的畫面啊?
你們金玉的美術部知道今夕是何年嗎?
怎么在如今這個時代中還能糊弄出來這么粗糙低劣的畫面啊!
一時間,美術總監人都麻了!
而見狀,一旁的陳宏則是哈哈大笑:
“這趕工的痕跡未免也太明顯了吧!連原素材分辨率優化都不做嗎?”
“拿著一團只能分辨出輪廓的馬賽克參展,嘴里還要喊著什么定義網游新標桿!”
“哈哈哈哈哈哈——他們怎么敢的啊!”
陳宏這會兒甚至感覺金玉有點幽默,像個滑稽的小丑,非常努力的做著馬戲表演,希望給所有參展廠商們帶來歡樂。
畢竟,他從業這么多年以來,還是頭一次看到趕工痕跡這么明顯,粗糙到令人不忍直視的畫面表現。
定義網游新標桿?
你是說用這團馬賽克嗎?
“幽默!哈哈哈!太幽默了——!”
陳宏撫掌大笑,實在是忍俊不禁。
而隨著他的笑聲,就見此刻坐在電腦面前的汪景明似乎也有點繃不住了。
這特么也太糊弄了吧!
都2027年了朋友!
你們金玉是還活在1987年嗎?
怎么敢用出這么古董的畫面,大剌剌的做成玩法活動推出來啊!
咱就是說,東郭先生當初濫竽充數好歹還有個竽,拿著擺擺樣子呢!
你這特么都快趕上無實物表演了,你還真敢上啊?
不過!
即便如此!
汪景明作為一名沉得住氣、心思縝密、經驗豐富的掌舵人,卻還是強行克制住了心中的嘲笑,壓了壓手示意大家不要急著開香檳:
“萬一他們的玩法的確有獨特之處,令人欲罷不能呢?”
說著!
汪景明強忍厭惡,鼠標掠過這團看起來像屎的粗糙馬賽克,點擊了畫面中尚且還算清晰的【開始游戲】!
而隨著游戲的內容畫面在他面前展開!
更大的一坨接踵而至!
卻見此時,整個投影屏幕中都被一片說黃不黃說黑不黑,只能隱約看出是焦土模樣的空闊大平地覆蓋!
四周偶爾有一頓一頓的火苗和濃煙跳動,甚至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游戲卡了!
隨后,游戲內的提示更是粗糙至極!
第一句——【尸羅教來犯,仙人渡盡毀,堅持下去等到墨工山的救援】
第二句——【WASD(↑↓←→)控制八向移動】
沒了!
短短兩句話,一句交代背景故事,一句交代游戲玩法!
甚至連多寫半句文案都不愿意!
汪景明已經有點戴上痛苦面具了。
說實話,這會兒他就已經不太想玩了。
畢竟這游戲看著就像屎。
不過,出于穩妥起見,汪景明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硬逼著自己再詳細體驗一番其具體內容。
而隨著汪景明按動鍵盤上的鍵位,屏幕中央那團粗糙到甚至沒有臉,手持鐵劍的主角移動。
呼啦——呼啦——
畫面中,零零散散的幾只黑黢黢,只能從簡單輪廓看出是蝙蝠的小黑影,也隨之從周圍緩緩地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