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完兩個新人回到住所時,天色已經擦黑。
趙虎和鄭小滿學東西倒是認真,一天下來基本的巡查流程都記住了,明天可以讓他們自己跑半條街試試。
李源將門閂插上,在桌前坐下,從袖中取出制符材料。
黃紙符紙、辟邪專用靈墨、朱砂、細毫筆,整齊地擺在桌面上。
辟邪符比清潔符復雜了不止一個檔次。
李源拿起筆,蘸了辟邪靈墨,落在第一張符紙上。
辟邪符的起手和清潔符類似,從左上角起筆,符筆在符紙上順時針繞行。靈力從指尖涌入筆桿,朱砂在符紙上緩緩鋪開。
在一個靈紋的拐點,李源的手腕微微一轉,調整靈力的輸出頻率。
失敗了,調整靈力的速度過快,符紙上的那道靈紋明顯淺了一截。
李源放下筆,將符紙擱到一旁。
第二張,第三張……第七張。
一連失敗了七張,這還是自己裝備符箓煉制手冊,腦海里有著大量經驗的結果。
第八張。
李源深吸一口氣,拿起筆,蘸墨,落筆。
靈力在符紙上流淌,緩緩構建靈紋。
符筆在紋路末端自然收細,最后一點穩穩落在符紙正中央。
辟邪符,成了。
李源放下筆,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手腕。
八張符紙,成了一張。
面板彈出提示: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辟邪符(完整)】
【詞條預覽:辟邪(灰)——靈力附帶微弱的傷害神魂、陰魂效果】
【永久化條件預覽:擊殺一個實力為一階下品及以上的陰魂(0/1)】
【當前裝備欄已滿(3/3),是否替換當前裝備?】
灰色詞條,效果不強。
不過永久化條件只需要擊殺一頭一階下品的陰魂。
陰魂是一種特殊的存在。修士或凡人死后,極少數魂魄不散,在陰氣濃郁之處轉化而成。
李源在原身的記憶里見過相關的記載,元衡山脈的某些陰濕山谷偶爾會有散修遭遇陰魂,但青河坊市附近很少見。
不急,條件不苛刻,碰上了就順手解決。
【一階制符術:入門(30/100)】
【辟邪符:未入門(13/100)】
【制符感悟(白)永久化進度:2/50】
制符術的整體經驗漲了不少,約莫兩三天就能入門。
不過制符術的經驗增長速度確實比功法慢了一截,裝備灌輸只是省去了理解的時間,手上的功夫還得一張一張地練出來。
李源將那張辟邪符收好,看了眼桌上剩余的材料。
符紙還有一疊,靈墨用了五成,朱砂幾乎沒怎么消耗——辟邪符主要吃靈墨。
今天就到這里,靈力消耗不小,繼續畫下去廢符率只會更高。
李源將制符材料收拾好,盤膝坐到床上,運轉引靈訣。
靈氣涌入經脈,純凈無雜。
切換百脈歸元訣,靈力沿支脈流轉一圈后歸入丹田,質量提升一截。
……
接下來兩天,李源白天帶著趙虎和鄭小滿巡查坊市。
兩個新人上手很快,趙虎膽子大,碰到攤販吵架敢上前攔,就是說話太直,有兩次差點把人懟急了,被李源在旁邊踢了一腳才收住。
鄭小滿話少,但眼睛活,巡查路上總是左看右看,偶爾湊到李源身邊壓著嗓子匯報幾句,說的都是些細節。
兩人各有各的毛病,但比李源預想的好帶。
到了第三天,李源讓兩人自己去巡查東街和北巷,自己則騰出手腳來。
午后,李源沿東街往南段走,拐進了老孫的攤位前。
老孫今天沒有擺弄藥爐,而是蹲在攤后面整理藥材,面前擺著幾種曬干的草藥,正一把一把地分揀。
李源在攤前蹲下來。
老孫抬頭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草藥。
“回來了?聽說你們上山回來之后就沒再出去。”
“暫時在坊市待著。”李源從袖中摸出兩株草藥,擱在攤布上。
一株青玉草,一株赤根藤,都是巡邏途中順手采的,不多。
“就這些?”老孫拿起那株青玉草翻了翻,又看了看赤根藤。
“山里不太方便采,這次主要是搜索和作戰,沒太多工夫留意草藥。”
老孫嗯了一聲,將兩株草藥收進身后的藥箱里,沒有計較數量。
“無妨,有就行。”
老孫在藥箱里翻了翻,摸出兩個小瓷瓶,擱在攤布上推向李源。
“煞元丹,新的。”
李源拿起一個瓷瓶拔開塞子,藥香從瓶口涌出來。
味道和之前的煞元丹不太一樣。
以前的煞元丹藥香濃烈,帶著一股辛辣的燥意。
這兩枚的藥香依舊濃郁,但辛辣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苦的清涼。
“配方改了。”老孫用下巴朝瓷瓶努了努。
“煞氣的問題一直沒解決干凈,但反噬我想辦法壓了壓。加了一味安神花進去,不影響加速修煉的效果,但服用后對臟腑的沖擊能降兩到三成。”
“本來想煉制輔助突破的丹藥,但問題不少。”
老孫搓了搓指尖上殘留的藥粉,又補了一句。
“你試試看,吃完了告訴我感覺怎么樣就行。”
李源將瓷瓶塞好,收進袖中。
“你這丹藥最近賣得怎么樣?”
“煞元丹?”老孫嗤了一聲。“還是沒人買,我現在也就煉著玩,反正也不費什么材料。倒是化濁丹和凝元散最近走得不錯,游商過來補貨都找我。”
“游商的生意影響你大么?”
“我嘛,不大。”老孫拿起一把曬干的草葉,在手里撥弄著。
“游商賣的是成品丹藥,從別的坊市進貨轉賣。我是自己煉的,成本壓得住,品質也不差。”
老孫將草葉放下,朝東街方向揚了揚下巴。
“受影響大的是那些賣草藥的散修和賣雜貨的。游商帶來的草藥量大價低,本地散修的貨根本比不了。還有那些賣礦石碎料的,更慘。”
老孫拿起藥箱旁邊的一個粗陶碗,往里倒了半碗水,咕嘟喝了一口。
“我倒是不受什么影響,坊市里照樣擺攤,草藥漲價我丹藥也漲,反正我這買賣就是細水長流。”
老孫放下碗,又看了李源一眼。
“倒是你們巡查隊辛苦,里里外外都得跑。”
李源沒接這話,站起身來。
“丹藥的事,吃了之后告訴你。”
“不急。”老孫沖他擺了擺手,彎腰繼續分揀草藥。
李源轉身沿北巷往回走,將兩枚煞元丹的瓷瓶在袖中掂了掂。
配方優化了,反噬降了兩三成,但具體怎么樣還得服用后才知道。
回到住所,李源將門閂插上。
拿出一枚新的煞元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即化,灼熱的藥力從胃腑炸開,沿經脈奔涌。
和之前相比,灼燒感確實減輕了。藥力的猛烈程度差不多,但那股夾雜在藥力中的煞氣明顯柔和了些,掠過臟腑時不再是冰錐刮過的刺感,更像是涼水澆過,冷了一下就過去了。
整枚丹藥的消化過程比之前的老配方快了不少,再算上自己修為提升,半個時辰不到就吸收完畢。
李源繼續服用第二枚煞元丹,將感悟記下來,等明天告訴老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