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四人再次出了坊市東門,朝靈田區方向走去。
四個人都做足了準備,還帶上了收集妖獸材料的物品。
昨天發現了妖獸停留的痕跡,王德的意思是盡快查清情況,能處理就處理。
到了靈田區南邊,何靈農遠遠迎上來。
“李副隊,昨晚又有動靜!南邊那幾畝地的稻子又被踩了一片,比前天還嚴重,有好幾排全倒了?!?/p>
李源蹲下來看了一眼,新的爪印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踩過的范圍從田埂一直延伸到荒草地邊緣,方向和昨天那片被壓平的草地一致。
“它活動越來越頻繁了。”李源直起身,從袖中摸出探靈盤。
銅黃色的圓片握在掌心,靈力灌入,感知鋪開。
身旁三人的氣息清晰可辨,靈田區方向零散的靈農氣息若有若無,再往遠處——
南面荒草地深處,有一團凝實的靈氣波動。
距離不遠,就在他們前方大約三十丈的位置,幾乎是昨天發現那片被壓平的草地附近。
“有東西。”李源的聲音壓低了,語氣沒有變化?!罢戏较?,三十丈作左右。”
三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周大壯右手握上了短劍法器,徐茂往前邁了半步,林小五的臉色帶上了一點緊張和激動。
“跟我走?!?/p>
李源收起探靈盤,帶著三人沿田埂往南面推進。齊腰的荒草在身側分開又合攏,枯黃的草葉刮在巡查服上發出沙沙的細響。
走出靈田區邊緣二十丈,前方的荒草突然矮了一截。
然后一只暗綠色的大東西出現在面前,四足蜷在腹下,扁平的腦袋擱在前肢上,長尾慵懶地搭在身后,像一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
四足著地的體型比李源預想的大了一號,肩高差不多齊腰。
渾身覆著暗綠色的鱗片,在午后的日光下泛著油亮的微光。趾間灰白色的蹼膜和靈田區的爪印完全吻合。
它在睡覺。
探靈盤傳來的靈氣強度很清楚——比煉氣三層厚實不少,大致對應煉氣中期的水準。
一階中品。
李源停下腳步,朝身后三人做了個手勢。
周大壯和徐茂從兩側散開,在荒草的掩護下繞向妖獸左右。林小五留在李源身后,負責遠程支援。
四個人把一只一階中品圍起來打,只要不出岔子就不會有真正的危險。
關鍵是別讓它跑了。
李源掌心靈力凝聚,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成形。
精通級別的火球術,從靈力調動到成型不到兩息。
周大壯和徐茂到位的瞬間,李源松手。
火球脫手,拖著一截短促的尾焰,直奔妖獸側腹。
妖獸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發出一聲低沉刺耳的嘶吼。
但此時已經來不及。
砰。
暗綠色的鱗片上炸開一團明亮的火光,鱗片變得焦黑,妖獸的嘶吼更加嘹亮。
左側,周大壯悶頭沖了上去,短劍微微發光,劈向妖獸后腿關節。劍刃砍在鱗甲上,金石相交的脆響,留下一道深刻的白痕,似乎還有點紅色。
妖獸扁平的腦袋猛地一甩,沉重的顱骨撞在周大壯肩膀上,李源清晰的聽到了骨裂聲,將他連人帶劍頂出去好幾步。
周大壯腳下踉蹌,但沒倒,硬生生扎住了步子,臉色發白。
林小五繞到后側,雙手結印,一枚冰錐從指尖射出,釘在妖獸后肢上。
李源借這個間隙,俯下身子,凝出第二顆火球,砸向妖獸腹部。
妖獸正扭頭對付從背后繞過來的徐茂,側腹完全暴露。
這一擊角度極低,鉆進了前肢根部鱗甲最薄的位置。
轟。
灼熱的氣浪掀飛了泥土和碎草。
妖獸尖銳地嘶叫了一聲,前肢一軟,沉重的身軀朝右側歪倒。
周大壯強提一口氣,短劍劈出,瞄準的是被火球炸裂的鱗甲缺口。劍刃沒入大半寸,暗紅色的血從裂口涌出來。
妖獸掙扎著想翻身,李源已經沖到了正面。
第三顆火球在掌心成形,砸進了妖獸張開的嘴里。
一聲悶響從喉嚨深處傳出。
妖獸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四足刨地,長尾無力地拍了兩下荒草。
然后不動了。
從第一顆火球出手到結束,前后不超過三十息。
四周安靜下來,空氣里彌漫著焦糊味和妖獸血腥氣。
“死了?”林小五在遠處站著,聲音還有些激動。
徐茂走上前踢了一腳妖獸腹部,確認沒有氣息后,點了下頭。
“是不是能分不少靈石。”
周大壯將短劍收回鞘中,右手捂著被撞的肩膀,活動了兩下,齜牙咧嘴但沒吭聲。
“拆?!?/p>
四人動手拆解妖獸。獸皮、獸骨、獸血。一階中品的材料整套拆下來,不是個小數目。
拆解的過程中,李源的手指先后碰了獸皮、獸骨和其他材料。
面板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反應。
和之前在坊市里摸到的妖獸材料一樣,這些殘骸碎料不滿足裝備條件。
材料按出力分配。李源拿了帶有鱗甲的獸皮和部分獸骨,周大壯分到大部分獸骨,徐茂和林小五各分了部分材料和獸血。
獸肉不多,各自分了分。
回到坊市后,李源先去駐地向王德交了差。
“一階中品,蜥蜴類的,不知道叫啥,處理了?!?/p>
王德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戰斗細節。
“靈田區那邊暫時應該沒事了。你帶隊獵殺的妖獸,材料怎么分的?”
“按人頭和出力分了?!?/p>
“行。管理處那邊會下發任務獎賞,你們四個都有份。靈石不多,主要是貢獻點?!?/p>
李源應下,出了駐地。
第二天,李源拿著獸皮和獸骨去了坊市東街。
李源在東街的幾個老攤位前問了一圈價,最終在一個專收妖獸材料的散修那里出了手。
總共賣了十四塊,加上手頭原有的靈石,袖中沉甸甸的,比穿越以來任何時候都充裕。
下午去管理處領了任務獎賞——兩塊靈石、八點貢獻點,不算多。
之后幾天,李源照常巡查。
坊市里的人依舊在增加,東街和北巷的攤位已經擠得滿滿當當,連幾條側巷的角落都被新來的散修占了。
巡查途中碰到的小糾紛也比以前多了。
這天下午,北巷中段兩個散修為了一筆交易當場翻了臉。
買家說貨不對版,賣家說銀貨兩訖概不退換,兩人從動嘴皮子發展到推搡,旁邊攤位的東西被撞翻了一地。
李源趕過去的時候,買家正揪著賣家的衣領,賣家一只手死死護著懷里的靈石袋,另一只手推著買家的臉。
“松手?!?/p>
李源亮了腰牌,兩人看見副隊長三個字,動作都頓了一下。
買家先松了手,氣呼呼地指著賣家:“他賣給我的養氣丹顏色不對,比正常的淡了一截,分明是劣品。”
賣家將靈石袋塞回懷里,脖子一梗:“你買之前看過了才付的錢,現在反悔算怎么回事?”
“那是你抹了東西。”買家回道。
李源伸手,買家將那枚丹藥遞過來。
暗黃色的丹丸,藥香確實淡了些,表面還有幾道細紋。
這種成色在坊市里不算罕見,草藥緊缺之后煉出來的丹藥品質普遍下滑,嚴格來說不算假貨,但和以前的品質比確實差了。
李源看向賣家:“退一塊靈石,這事就算了。”
賣家張了張嘴想爭辯,對上李源的目光后閉了嘴,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塊靈石拍在買家手里。
買家接過靈石,嘟囔了兩句也散了。
旁邊被撞翻的攤主蹲在地上撿東西,李源幫著把滾遠的幾樣雜物揀回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類糾紛最近越來越多。
草藥漲價,丹藥品質下降,買賣雙方的預期不一致,摩擦就跟著來了。
再加上坊市里塞了太多人,攤位擠、過道窄,磕碰在所難免。
李源將這些情況記在心里,繼續沿北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