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躺在那里,赤焰劍還插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釘在了一塊巖石上。
他還沒斷氣。
“你……咳咳……你居然……”
林嘯盯著陳青玄,眼神里滿是恐懼。
他想不通,一個筑基初期,怎么能爆發(fā)這種力量。
“老狗……”
陳青玄踉蹌著爬起來,一步一個血腳印。
“這五年……我做夢都想親手殺了你。”
他走到林嘯面前,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雷光閃動。
林嘯的眼珠子瞪得滾圓。
他想要求饒,想要求救,可赤焰劍上附帶的焚燒之力已經(jīng)燒壞了他的肺腑,讓他只能發(fā)出“嘶嘶”的風(fēng)箱漏氣聲。
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黃風(fēng)谷執(zhí)事。
此時就像一條被釘死在樹干上的老毒蛇,充滿了悲哀。
“老狗,你的命,我收了。”
陳青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手中凝聚的掌心雷并沒有第一時間落下,而是突然變招。
他一把按在林嘯的天靈蓋上。
搜魂!
林嘯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雙眼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一幅幅畫面走馬燈般在陳青玄腦海中閃過。
他看到了林嘯這五年來的瘋狂,看到了他為了追殺自己,竟然私自挪用了黃風(fēng)谷執(zhí)法堂的一批靈石。
更看到了,在林嘯身后,竟然還站著一名黃風(fēng)谷的金丹期長老。
那才是林嘯如此囂張的真正靠山!
“果然……不僅是一只老狗,背后還牽著一頭大象。”
陳青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猛地加力。
“轟!”
掌心雷瞬間爆發(fā),林嘯的腦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開來。
神魂俱滅!
陳青玄身子一晃,終于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嘔著血。
這一次傷得太重了。
那三道劍影不僅重創(chuàng)了他的肉身,還帶有一股陰毒的腐蝕之力,正在瘋狂蠶食著他的生機。
“先生!”
石頭驚恐的聲音從九玄玲瓏塔內(nèi)傳出。
陳青玄顧不得許多,心念一動,將石頭放了出來。
石頭一落地,看到漫山遍野的廢墟和渾身是血的陳青玄,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扶住他。
“先生,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石頭的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閉嘴……別哭。”
陳青玄顫抖著伸出手,指了指林嘯的尸體。
“摘下他的……儲物袋。還有,地上的那兩件……法寶,快!”
石頭雖然慌亂,但此時強忍著恐懼,飛速按照陳青玄的吩咐把戰(zhàn)利品掃蕩一空。
陳青玄強撐著取出最后一枚萬年石鐘乳,滴入了一滴在口中。
那股磅礴的生命力瞬間在他體內(nèi)炸開。
但這還不夠。
筑基中期的臨死反撲,哪有那么容易化解。
“石頭,扶我走……去那個……之前我們看到的那個廢棄礦洞。”
陳青玄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林嘯一死,他在宗門留下的魂牌肯定碎了。
很快就會有更強的修士找來。
石頭背起陳青玄,雖然陳青玄此時的身高比他高一些,但兩年的苦修讓他有一股蠻力。
他在林間跌跌撞撞地奔跑著,按照記憶中的方向,一頭扎進了黑風(fēng)林最深處的一個廢棄礦坑。
那個礦坑陰森恐怖,布滿了天然的劇毒瘴氣。
平日里,連筑基修士都不愿多待。
但在陳青玄看來,這才是唯一的活路。
進入礦洞后,石頭找了個相對干燥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把陳青玄放下來。
“師尊,我該怎么做?”
石頭看著陳青玄身上不斷溢出的黑色血液,手足無措。
“去……外面……灑上這藥粉。”
陳青玄從儲物袋里摸出一瓶名為“隱息散”的靈藥。
“記住……不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準說話。”
交代完最后一句話,陳青玄便徹底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
他在識海中強行催動紫砂壺。
這柄救了他無數(shù)次的茶壺,在這一刻散發(fā)出了淡淡的紫色煙霧。
煙霧緩慢地滲出體外,將陳青玄包裹成了一個紫色的蠶繭。
外面的林間。
果然如陳青玄所料。
不到半個時辰,三道恐怖的虹光便降臨在之前的戰(zhàn)場。
為首的一人,身穿繡有云紋的道袍,氣息深不可測,竟然是一名金丹期高手。
他看著滿地的殘渣和林嘯死不瞑目的無頭尸體,臉色陰沉如水。
“混賬!”
“區(qū)區(qū)一個筑基初期的叛徒,居然反殺了林嘯?”
他神識一掃,瞬間籠罩了方圓百里。
礦洞深處。
石頭縮在陰暗的角落,捂著自己的嘴,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一股如同泰山壓頂般的神識掃過了這座礦坑。
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停跳。
幸運的是,那金丹期高手的神識雖然強大,但在礦洞里那些奇特礦石和紫色煙霧的雙重隔絕下,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
“去東南方向搜!他受了重傷,跑不遠!”
虹光再次遠去。
礦洞內(nèi)恢復(fù)了死寂。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石頭就那樣死死守在陳青玄身邊。
一天,兩天。
直到第三天深夜。
那個紫色的蠶繭突然發(fā)出一聲輕微的裂響。
一只白皙而有力的手,從蠶繭中伸了出來。
陳青玄睜開眼。
他的氣息雖然依舊虛弱,但那一雙眸子,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萬年石鐘乳加紫砂壺的強行修復(fù),總算保住了他的命。
不僅如此。
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讓他那筑基初期巔峰的瓶頸,竟然產(chǎn)生了一絲松動。
“師尊……你醒了!”
石頭喜極而泣,聲音壓得很低。
陳青玄看了看這個守了他三天三夜,眼眶深陷的少年,嘴角露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好樣的,石頭。”
他費力地坐起身,目光看向林嘯那個鑲金邊的儲物袋。
“這老狗追了我五年,總該給我留點像樣的賠禮吧。”
他神識強行沖開了林嘯那已經(jīng)開始消散的禁制。
嘩啦啦——
一大堆寶物傾瀉而出。
靈石、丹藥、玉簡。
還有,一枚散發(fā)著濃郁生機的果實。
“長青果?”
陳青玄瞳孔驟然一縮。
這可是延壽甲子的圣藥!
也是林嘯原本準備用來突破金丹期的壓箱底寶貝。
陳青玄笑了,笑得有些冷。
“老東西,準備了一輩子的棺材本,最后全給老夫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