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玄深吸一口氣,胸腔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暢快。
他環顧四周,入目所及皆是參天巨木,藤蔓纏繞,一派生機勃勃的原始景象。
“喵嗚~”
懷里的大白貓從他臂彎中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眸里閃爍著靈動的光。
它如今體型已然不小,陳青玄抱著都有些費力。
“小家伙,我們出來了。”
陳青玄把它放到地上,活動了一下筋骨。
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從體內傳出,年輕而又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感覺,讓他有種仰天長嘯的沖動。
“吼——!”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猛地從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
緊接著,一頭體型堪比小山,形似巨猿,渾身覆蓋著一層青黑色鱗甲的妖獸,轟隆隆地沖了出來!
它那雙銅鈴大的眼睛里,閃爍著暴虐與嗜血的紅光,死死地鎖定了陳青玄這個不速之客。
一階頂峰妖獸,鐵背魔猿!以力大無窮,皮糙肉厚著稱。
換做五年前,陳青玄見到這等兇物,掉頭就得跑。
可現在……
他非但沒有半分懼色,眼中反而閃過一抹躍躍欲試的興奮。
正好,拿你來試試我如今的斤兩!
“小家伙,退后,看我的。”陳青玄對身旁已經弓起身子,喉嚨里發出低吼,一副準備戰斗模樣的大白貓說道。
鐵背魔猿顯然沒把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人類放在眼里,它捶打著自己堅實的胸膛,發出一陣“咚咚咚”的悶響,隨即四肢著地,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朝著陳青玄悍然沖撞而來!
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陳青玄不閃不避,就那么靜靜地站著。
直到那股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他才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動用任何法術。
沒有催動一絲真元。
僅僅是憑借著那副經過萬年石鐘乳和元嬰本源精氣淬煉過的,強橫到匪夷所思的肉身,簡簡單單地一拳揮出!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陳青玄那只看上去白皙修長的拳頭,與鐵背魔猿那砂鍋般大小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下一秒。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鐵背魔猿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座山岳正面撞中,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接連撞斷了七八棵合抱粗的大樹,最終重重地砸在地上,將地面都砸出了一個大坑。
它掙扎著想爬起來,可那顆碩大的頭顱,卻已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徹底沒了聲息。
一拳秒殺!
陳青玄緩緩收回拳頭,看著上面連一絲紅印都沒有留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力道,起碼能打死十頭牛了。”
他身旁的大白貓,看到這一幕,原本還炸起的毛發瞬間就順了下去。它跑到陳青玄腳邊,用大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佩服。
陳青玄收拾了鐵背魔猿身上最有價值的妖丹和鱗甲,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一個方位不緊不慢地走去。
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自己現在身在何處。
這片山林極大,他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才終于看到了一條被人為踩踏出來的崎嶇山路。
有路,就意味著附近有人煙。
他收斂起筑基期的氣息,將修為波動偽裝在煉氣七八層的樣子,這才順著山路繼續前行。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陣隱隱約約的交談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陳青玄心中一動,立刻施展斂息之術,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只見前方山路拐角處的一塊大石上,正坐著兩個身穿灰色布袍,風塵仆仆的修士。
看他們的修為,一個煉氣五層,一個煉氣六層。
“唉,這鬼地方,真是鳥不拉屎。早知道,就不接這個護送的任務了。”其中一個國字臉的修士,擰開水囊灌了一口,抱怨道。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瘦高個修士接過話頭,“不過話說回來,最近這幾年,整個越國修仙界都不太平。聽說沒,前陣子,黃風谷和黑煞門,又在百獸坊那邊打起來了,死了好幾十個弟子呢!”
“嗨,這算什么新鮮事。”國字臉修士不屑地撇了撇嘴,“要說真正的大事,還得是五年前,黃風谷那個叫林嘯的筑基執事,在隕魔淵外面發瘋那件事!”
“哦?這事我倒是有所耳聞,據說他一個天賦極佳的侄孫,被個仇家引進了隕魔淵,尸骨無存?”
“何止啊!”國字臉修士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表情,“我可聽說了,他那侄孫當時是去追殺一個叛逃的弟子,那弟子身上,好像帶著一件從宗門里偷出來的驚天重寶!”
“所以,那林嘯執事在隕魔淵外面守了足足三年,對外說是為了給侄孫報仇,實際上,是為了等那件寶貝!”
“可惜啊,三年過去,連根毛都沒等到。最后還是宗門下了死命令,他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如今五年過去,這事都快成一樁懸案了。你說,那寶貝到底是什么,能讓一個筑基執事這么瘋狂?”
瘦高個修士咋舌道:“誰知道呢,反正跟咱們這些小人物沒關系。走吧,歇夠了,還得趕路呢。”
兩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漸漸遠去。
樹后,陳青玄的身影緩緩走出。
他的臉上古井無波,可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林嘯!
那老狗果然在外面守了三年!
而且,還給自己安上了一個“偷盜重寶,叛逃宗門”的罪名。
好,好得很!
如此一來,自己“陳青玄”這個身份,在黃風谷,乃至整個越國修仙界,怕是都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這老狗,不僅要殺他,還要讓他身敗名裂!
不過,這對現在的他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身份越臭,就越沒人會把如今這個年輕的筑基修士,和當年那個行將就木的百歲老頭聯系在一起。
“越國……”
陳青玄喃喃自語,從那兩人的只言片語中,他判斷出,自己傳送的距離雖然遠,但應該還在越國境內。
他不再停留,帶著大白貓朝著與那兩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尋一座城池,一座足夠大,足夠混亂的城池。
在那里,他將徹底埋葬過去,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