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被捧的飄飄然,面上也揚起得意之色,將手中的食盒遞給離的最近的一個廚子,叫停眾人道:“行了,都別堵在門口了,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
眾人紛紛作鳥獸散,圍成一團瓜分長公主賞賜的早膳去了,長公主府出品必屬精品,這些個好東西,往日里他們都只有看的份,過年都吃不上一會,好不容易有機會,大家都想爭著嘗嘗鮮。
唯有那絡腮胡總管被春雨叫住,春雨將那主管帶離幾步,傳達了早膳時長公主對膳食的最新要求。
絡腮胡主管十分不可思議:“什么?只要一兩道?春雨姑娘你確定你沒有聽錯?這真是殿下的意思?”
春雨不耐煩地一拍他后腦勺,沒好氣地說道:“不是殿下的意思難道是我的意思?你看我這面相能不能看出來是我嫌自己活太長?”
絡腮胡子總管也知道春雨刀子嘴豆腐心,訕訕笑著一臉討好道:“春雨姑娘莫要笑話我了,我這雙眼只會看火候,哪里會看面相,即是殿下的意思,我等一定盡心盡力去辦。”
書房里,年華打發了春雨去廚房傳話,順帶告訴門口的秋實,若是院門的幾人不跪了便叫他們各歸各院,秋實同那醫女也不必在門口守著了。
不多久,一個身穿橙色衣裙、和春雨梳著同樣發髻的丫鬟撐傘來到書房門口。
這丫鬟并不著急進門,而是先將傘收好豎在門框邊,拍掉散落在衣裳以及頭上的點點飄雪后,才踏入寢房緩步行至年華身邊。
也不說話,只默默接過年華手中的書籍,隨侍一邊。
年華看了一眼那丫鬟,便猜想這應該是春雨口中常提到的貼身丫鬟秋實了。
“可是院子門外跪著的那幾個人回去了?”
秋實點點頭,回話干凈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是,正如殿下料想的一樣,那幾個見未能動容殿下,又受不住外頭的風雪,沒過多久便相互攙扶著回各自院子里了。”
年華不屑地哼聲道:“倒是一些有眼力的,不算太難搞。”
年華來這里雖然只有短短幾天,但也已經慢慢適應了這里的溝通方式,說起話來越發的得心應手,
總結起來就三個字“少說話”,畢竟少說少錯,便不那么容易惹人懷疑。
年華正在書房里翻找原主留下的一些書信、字帖,看看能否從中窺探一二原主的筆跡順便再模仿模仿。
年華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二十一世紀現代女性,從小到大都是用的硬筆,也從未系統地學習過軟筆。
她可沒忘記便宜皇帝老爹布置給她的罰抄任務,屆時恐怕還會交由謝澄審閱。
都說字如其人,玩意抄的不像,百分百會露餡。
忙活大半天,總算找出幾本原主心血來潮的手札。
翻開一看,好家伙,還是一國公主呢,一手毛筆字說是“鬼畫符”都是夸獎了。
幾本手札都是如此,圖文并茂,仿佛經過加密一般,叫人難以琢磨。
年華一臉不可相信地舉著幾本手札問身邊的秋實:“這幾本,是本宮什么時候寫的,孩童時期嗎?”
秋實搖頭,肯定地回答道:“殿下,這是您月前看了最新的話本子時的有感而發,您是想要重新再看看那話本嗎?”
“那你能看得懂本宮在上頭寫了什么嗎?”
秋實一時間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殿下恕罪,奴婢看不懂,還請殿下責罰。”
說這就要往地上跪,好在年華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了她,忙道:“不用跪不用跪,本宮就問一問,看不懂也沒關系。”
秋實一時間如釋重負:“謝殿下。”
年華將幾本手札一一展開擺在桌上,心里打著小算盤,這樣也好,原主本身字都這樣了,她不管寫成什么樣都不會有人懷疑了。
春雨進來書房,第一眼便看見秋實,嘴上咧著燦爛的笑,先向年華請安,隨后便將在廚房所見所聞一一向二人道來。
說道眾廚子們眾志成城要效仿三位公子來院門口效仿幾位公子跪地請罪時,惹到年華和秋實二人雙雙笑出了聲。
年華吩咐春雨去書架上找那本《守制》來,秋實則在一邊磨墨。
年華看著桌上擺放整齊的文房四寶,心里還是有些猶豫要不要親自抄,遂問秋實道:“往日里我抄的這些東西最后都交給誰來審閱?”
秋實也沒閑著,一邊往硯臺中加水一邊磨墨一邊回著年華的問題:“回殿下,往日里都是春雨抄好后,我前往侍讀院交到謝太傅手中,由謝太傅審閱修正后再交由陛下手中。”
年華更是大跌眼鏡,合著原主從來都是叫的代寫,都這樣敷衍了上頭審閱的那兩位也沒意見?
一番天人交戰后,年華還是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希望謝澄看在她這么辛苦的份上,不要找她麻煩了。
《守制》已經算是眾多書中比較好抄的了,雖然全文之乎者也,年華是一句也看不懂,但勝在只有寥寥幾頁。
可即便如此,十篇《守制》下來,年華也是腰酸背痛手抽筋,累得夠嗆。
正要起身活動活動再繼續伏安奮戰,便聽門外下人來報:“殿下,太子殿下來了,現下正在前廳候著呢,是否要……”
那下人話還未說完,院子里傳來一陣爽朗之聲:“不用傳來傳去了,本宮自己過來了。親妹妹的府邸又不是別的什么地方,哪里需要這般麻煩。”
年華心中了然,是太子年瓚來了。
先聞其聲再見其人,果然如原文小說中所說,正從院中向書房走來的男子,身披玄色毛領寬帽大氅,里著同色繡蟒紋長衫,跨著四方正步,步步生威,不愧與年華是一母同胞,面容上便似了七分。
年瓚一點也不和年華客氣,進來書房便直奔桌上取水喝,幾杯水下肚總算解了渴。
身后跟著的貼身慶廣將一路拎來的大大食盒抬到桌上,緊接著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年瓚。
年瓚接過帕子胡亂擦了一下嘴角殘留的水跡,看也沒看隨手丟給身后的慶廣,引得后者一陣慌亂的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