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將在侍讀院的來龍去脈同秋實詳說了一遍,秋實也跟著一起對年華打抱不平。
“你當時就應該將那個永成伯府的江縵套上麻袋打一頓再回來。”
年華笑笑,也知道秋實是在說笑博她開心。
在秋實緊鑼密鼓的張羅下,東廂房馬上準備好了熱水、炭盆。
年華忍著痛將換下來的帶著血的裙衫褪下,露出里頭雪一般剔透的肌膚、和面目猙獰的傷口。
春雨守在門口,秋實在里頭幫年華清洗傷口和上藥。
哪怕知道年華受了傷,但是乍一看見血肉模糊的傷口,還是沒能忍住驚呼出聲。
“殿下的傷口竟然如此之深!”
秋實紅著眼眶,用絲綢手帕沾著溫熱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掉手肘周邊殘留下來的血跡。
“咝——”
帶到痛處,年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秋實慌張地往傷口上吹氣替年華緩解不適。
“看到殿下如此痛楚,奴婢恨不得替您受過。”
“傻丫頭,哪有人上趕著去受傷的?”
秋實將舒痕膏用小木板挑出厚厚地覆在傷處,那是宮中御醫特制專供宮中貴人們使用的,對消腫去痕這一塊有奇效。
“殿下仁善,否則就是她今晚的所作所為,永成伯府上下萬死都難辭其咎。”
秋實一直是個穩重的性子,難得見她放一句狠話。
年華看了一眼,當時摔的時候沒多在意,后面生了事更來不及顧上處理。
現在感覺確實疼的厲害了。
好在秋實上的舒痕膏冰冰涼涼,緩和了不少。
秋實敷完了藥,再用白色的干凈紗布一層層將傷口包裹起來,對年華不放心地叮囑道。
“殿下一定要注意傷口不要沾到水,要是發了膿怕是免不了要留疤。”
“知道了,啰嗦的管家婆。”
年華穿衣衫的時候忽然瞥見傷口往上胳膊的兩寸位置上,有一個直徑半公分左右的實心小點。
前幾日沐浴的時候都沒注意到,對光一看,竟是泛著詭異的鮮紅色。
年華指著那個小點對秋實發問道:“這個是什么?胎記?還是刺青?”
秋實看見年華所指之處,面上有點泛紅,神情不大自然地回話道:
“殿下,這是您的守宮砂。大周女子出生時便會由家中母親親自為其點上,直到女子出嫁,破除處子之身后便會消失。”
年華眉毛一挑,到哪里都有這樣封建的糟粕存在,一個女子的貞潔就如此重要,重要到要從一出生就開始為自己證明。
還真是出乎意料,感情這位長公主光看不吃啊。
“琴棋書畫那四位在我府上那么些時日,我沒同他們發生些什么?”
年華誓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沒別的意思,單純就是想八卦一下。
秋實的頭垂的更低了,一張臉紅的要滴出血來,心里暗悔怎么沒帶個婆子進來。
“殿下慎言,他們在府上做的只是奏樂、行舞取悅殿下罷了,府中下人都看著,絕不會讓那四人有機會胡來的。”
換而言之,有她們兩個護花使者在,想有些什么也不可能。
秋實不這么說,年華都快忘了,春雨和秋實是父皇特意安排在她身邊的貼身婢女。
“話說殿下對那四人有何打算?殿下今日不在府上有所不知,其他三人倒也算了,問琴來了院子里好幾回求見殿下,奴婢都找借口將他勸回去了。只是明日恰逢侍讀院放休,只怕……”
只怕依著問琴那不依不舍的性子,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年華當然明白。
琴棋書畫四人都是出身風月之地,年華之前將將他們帶回長公主府不過就是聽信了小人讒言一時興起罷了。
就算沒有秋實這一說,年華也有了將他們想辦法處理掉的心思。
好不容易有個送上門來的,年華哪能放過這個大好時機。
秋實邊說邊打量著年華的臉色,生怕會惹的她不高興,
看見年華突然沉默,還以為她是為此傷神,馬上跪下請罪道:“奴婢說錯話了,還請殿下賜罪。”
春雨剛好端著熱水進來東廂房為年華擦面,見到秋實跪在地上。
也以為是秋實說錯了什么惹得年華心生不快,跟著一起跪在年華跟前求饒道:“秋實姐姐定不是有意惹殿下不快。求殿下繞過秋實姐姐吧。”
年華哭笑不得,她不過就是有些走神罷了。
她笑著將面前的兩個小丫頭扶起身來,安慰道:“你們是我最貼身的丫頭,我若是連你們都信不過,我還能信的過誰?”
“我方才不過是走神罷了,他們四人的最后去處,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春雨同秋實相互對視一眼,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
“殿下決定如何處置他們?”
年華不緊不慢地敲著桌沿,賣著關子道:“明日你們看便知道了。”
第二日清晨,天微微亮年華就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太累了的緣故,一晚上的好眠,連個夢都沒有。
故而雖然這么早起,年華的精神確實好得不得了。
梳妝臺前,春雨與秋實二人一起為年華妝扮,珠環釵飾點綴地銅鏡里的美人格外光彩動人。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年華摸著自己嫩的像剝了殼的雞蛋般光滑細膩的臉頰感慨道。
春雨與秋實不約而同相視一笑。
“難怪一大清早喜鵲兒在門前高樹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原來是為著給殿下報喜來了。”
殿下今日看起來心情格外不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能跟著輕快不少。
小廚房早早的做了膳食送到院子里來,由丫鬟們領著在門旁等候多時了。
長公主這邊洗漱梳妝方一結束,那邊餐食便已端上了桌。
領頭的壯漢年華有點印象,是廚房的總管事,三十多歲的年紀,絡腮胡子像爬山虎一樣爬滿了整個下巴。
杏仁豆腐醇厚軟嫩,配上溫度恰到好處的荷葉膳粥的清香,年華感覺自己的胃里也架上了炭盆一般溫暖。
看來廚房那幫人已經逐漸摸透了她的口味,送來的東西越來越和胃口了。
“不錯,一會跟著秋實下去領賞吧。”
“小的謝過長公主殿下賞賜。”
絡腮胡子總管一聽見有賞,原本就不大眼睛樂的瞇成了一條縫,都快要看不見了。
那絡腮胡子總管得了賞賜,高高興興地帶著廚房來的幾個人回去分賞了。
廂房中就留下春雨同秋實二人貼身伺候在年華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