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好房錢,三人就上樓來到房間門口。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快看看房間長什么樣!”小舞迫不及待地推開房門,然后——
僵在原地。
“怎么了?”唐三走上前,往房間里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月裊裊跟在后面,探頭看去。
空氣突然安靜了。
粉紅色。
滿眼的粉紅色。
墻壁是粉紅色的,窗簾是粉紅色的,地毯是粉紅色的,連天花板都是粉紅色的,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心形床,床上鋪9著粉色的絲綢床單,床頭柜上還擺著一瓶玫瑰花。
床的正上方,天花板上嵌著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正對著床。
唐三:“……”
月裊裊:“……”
小舞的嘴慢慢張大,然后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向身后的兩人。
“那個……”小舞艱難地開口,“這好像是……情侶房?”
沒有人回答她。
唐三的目光從心形床上移開,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
月裊裊正盯著天花板上的鏡子,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察覺到他的視線,她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兩人同時移開目光。
“咳。”唐三輕咳一聲,聲音有些干澀,“要不……我們再去別家問問?”
小舞翻了個白眼:“剛才問了一整條街都沒房,就這一間了,你覺得還能找到?”
唐三沉默了。
月裊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就這間吧。”
她頓了頓,補充道:“反正就一晚。”
唐三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耳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有點緊張,有點慌亂。
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趕緊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那……”他看向房間里的陳設,“我睡地板。”
小舞在旁邊舉手:“我也可以睡地板!”
月裊裊搖頭:“不用,床夠大。”
床確實夠大。
那張心形床躺三個人綽綽有余。
問題是——
它是心形的。
而且上面還鋪著粉色的絲綢床單。
還有玫瑰花。
還有天花板上那面鏡子。
三個人站在門口,誰也沒邁出第一步。
最后還是月裊裊先動了。
她走進房間,開始檢查各個角落——衣柜、床頭柜、浴室,甚至拉開窗簾看了看窗外。
唐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你在找什么?”
月裊裊頭也不回:“檢查有沒有……呃,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小舞眨眨眼,“什么奇怪的東西?”
月裊裊沉默了兩秒:“沒什么。”
她總不能說,上輩子看新聞,有些情侶酒店會在房間里裝攝像頭吧?
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她才松了口氣。
“行了,”她轉身看向還站在門口的兩人,“進來吧。”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三個人開始打掃房間。
唐三把粉色的床單被罩拆下來,換上干凈的白色床單——還好柜子里有備用的。
小舞把床頭柜上的玫瑰花收起來,找了個角落放著,結果發現不管放哪兒都顯得格格不入,最后只好塞進柜子里。
月裊裊盯著天花板上的鏡子看了很久。
那面鏡子很大,幾乎覆蓋了整個床的正上方。
她站在床邊,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這鏡子……”她開口。
唐三抬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沉默了。
唐三默默搬來一把椅子,站上去,試圖把鏡子遮住。
但鏡子太大了,他試了幾次,窗簾不夠長,床單不夠寬,怎么都遮不全。
最后月裊裊想了個辦法,把兩條床單系在一起,再用柜子頂上找到的掛鉤固定住。
唐三踩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掛床單,月裊裊在下面扶著椅子,幫他遞東西。小舞在旁邊指揮。
“左邊左邊……哎呀過了,往右一點……對對對,就是那兒!”
折騰了半天,總算把那面鏡子遮住了。
唐三從椅子上跳下來,抬頭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滿意地點點頭。
然后他轉過頭,正好對上月裊裊的目光。
她正仰著臉看他,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笑意。
“怎么了?”他問。
月裊裊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你剛才站椅子上夠不著的樣子,有點好笑。”
唐三:“……”
小舞在旁邊哈哈大笑:“我也看到了!踮著腳伸著胳膊,像只小猴子!”
唐三無奈地看了她們一眼,但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打掃完房間,三人的肚子都餓了。
“出去吃飯?”小舞提議。
唐三點頭,看向月裊裊:“你想吃什么?”
月裊裊想了想:“隨便,你們定。”
“那就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吃什么。”
三人鎖好門,下樓出了酒店。
索托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熱鬧,街道兩旁的店鋪都亮起了燈,賣小吃的攤販推著車來回叫賣,空氣里飄著各種香味。
小舞像只兔子一樣東竄西竄,一會兒買個糖葫蘆,一會兒買個烤串,吃得滿嘴流油。
月裊裊走在唐三身側,目光掃過街邊的店鋪,最后停在一家面館前。
“唐三。”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想吃面?”
月裊裊點頭:“嗯。”
“那就這家。”
三人走進面館,找了個位置坐下。
小舞還在啃她的烤串,唐三和月裊裊各點了一碗面。
等面的間隙,唐三看向對面的女孩。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安靜柔和,月白色的頭發垂在肩側,襯得皮膚更加白皙,她正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裊裊。”他輕聲喚她。
月裊裊轉過頭:“嗯?”
唐三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就是想叫她的名字。
就是想看她轉過頭來看自己的樣子。
“沒什么。”他垂下眼,“就是問問你餓不餓。”
月裊裊愣了愣,彎起唇角:“還行。”
面端上來了。
兩人安靜地吃面。
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三個人站在房間里,面對那張心形床,再次陷入沉默。
“那個……”小舞率先打破沉默,“裊裊睡中間!我和小三睡兩邊”
三個人洗漱完畢,各自躺下。
房間里的燈關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安靜。
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月裊裊躺在柔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雖然那面鏡子已經被床單遮住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另一邊,小舞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丫頭,睡得真快。
月裊裊收回目光,繼續盯著天花板。
忽然,唐三的聲音響起,很輕很輕:“裊裊?”
“嗯?”
“你……睡得著嗎?”
月裊裊想了想:“還行。”
沉默了一會兒,唐三又說:“明天去史萊克報名,聽說那兒的考核很難。”
“嗯。”
“不過應該沒問題。”
“嗯。”
“……你困了嗎?”
月裊彎了彎唇角:“有點困了。”
“那早點睡,晚安!”唐三說。
“晚安!”月裊裊回應。
第二天早上,月裊裊醒來的時候,發現唐三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看她。
“醒了?”他遞過來一杯水,“喝點水,該去報名了。”
月裊裊接過水杯,看著他微紅的耳尖,心情忽然很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