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煩惱什么?”
吉迪恩背著手,試探性地問道。
“如果是擔心安全,我已經特意拜托了那邊的老朋友,他會安排最穩妥的人照顧塞西莉亞。”
希爾咬了咬嘴唇,表情顯得有些糾結。
“你知道精靈的花信期嗎?”
“什么?”
吉迪恩教授愣了一下。
作為一名專注于戰斗塑能系的施法者,他對這種偏門的亞人種族生理知識確實是一竅不通。
希爾看著遠處的人群,幽幽地解釋道:
“精靈并非像人類那樣,隨時隨地都能產生繁衍的**?!?/p>
“我們的靈魂純凈而獨立,只有當靈魂發育到完全成熟的階段,才會像花朵一樣綻放,產生尋找伴侶的本能沖動?!?/p>
“這也代表著生理上的徹底成熟?!?/p>
“純血精靈通常在八十歲左右才會迎來這個時期。”
“但半精靈受人類血統的催化,這個時間會大幅提前,通常會在十六歲到二十歲之間突然爆發。”
說到這里,希爾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精靈的愛情很純粹,也很極端。”
“在花信期到來之前,精靈就像石頭一樣不懂情愛,我們欣賞美,卻不會產生任何世俗的占有欲?!?/p>
“可一旦花信期來臨,如果這朵靈魂之花沒有被采摘,那么它就會永遠閉合。”
“從此以后,這位精靈將注定孤獨一生,再也無法愛上任何人?!?/p>
“但如果有人能在這個時期走進她的心里,那么這位精靈一生便只會愛這一個人,至死不渝?!?/p>
聽到這番秘聞,吉迪恩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你是說……塞西莉亞她……”
希爾點了點頭。
“按照年齡推算,塞西莉亞應該就在這個時間段里了?!?/p>
“精靈族的窗口期大概會持續三到五年,如果沒能找到靈魂契合的伴侶,花期便會自然結束?!?/p>
“而半精靈的花期更短?!?/p>
“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僅僅是一周。”
“所以這世上很少會有半精靈能成功孵育后代,因為留給他們尋找伴侶的時間實在太短了?!?/p>
吉迪恩教授恍然大悟,自以為理解了希爾的苦衷。
“怪不得你這么焦慮。”
“你是害怕塞西莉亞因為這次實習錯過了花信期,導致以后嫁不出去,讓羅森塔爾家族絕后?”
“畢竟那可是個大貴族家庭,確實很重視這個。”
“才不是!”
希爾猛地用拳頭砸了一下手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咬牙切齒:“我是怕有那種不知好歹的黃毛把我家塞西莉亞給拐走了!”
“你沒看過那些騎士小說嗎?”
“富家大小姐隱姓埋名去歷練,路遇那種油嘴滑舌、一頭黃毛的混混冒險者,然后被花言巧語騙得團團轉,最后被拐走浪跡天涯!”
“那種黃毛最可恨了!”
一想到自家那顆水靈靈的好白菜可能會被哪頭野豬給拱了,希爾就覺得血壓飆升,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把所有靠近塞西莉亞的雄性生物都丟進護城河里。
看著瀕臨暴走的希爾,吉迪恩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
不過希爾很快又像是自我安慰般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過……半精靈的花信期對配偶的選擇標準非??量?。”
“必須是靈魂層面產生高度共鳴才行,并不是隨便誰都能入眼的?!?/p>
“塞西莉亞眼光那么高,應該沒有那么容易被拐走……吧?”
哪怕是這樣說,她語氣里依舊透著一股不確定。
正是因為擇偶太過困難,精靈族為了防止族人孤獨終老,才會在族內舉行盛大的“雙月祭”,強制讓所有處在花信期的精靈進行相親。
就在這時。
遠處已經走到魔能運輸車踏板上的塞西莉亞,似乎心有所感。
她回過頭,隔著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還在糾結的小姨。
為了不讓長輩擔心,少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高高地舉起手,用力地揮了揮。
被塞西莉亞那充滿活力的笑容感染,希爾心中的陰霾頓時消散了許多。
她也伸出手,沖著侄女揮動道別。
“平安回來?!?/p>
她在心里默默祈禱著。
只要人能平安回來,就算真帶個黃毛回來……
不對!黃毛絕對不行!
如果真有那個混蛋敢伸爪子,自己絕對要用最高階的爆裂火球把他轟成渣!
……
四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最后一天芙蘿拉才找到機會說服莫雯娜阿姨,讓自己跟搬運工人一起來找蘭斯。
當她來取最后一批特制止血軟膏時,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門后的蘭斯簡直像個剛從沼澤里爬出來的怪物。
他那原本清爽的黑發此刻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臉上沾滿了墨綠色的草藥粉塵。
身上的亞麻襯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藥漬,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酸味。
那味道太沖了。
芙蘿拉剛一靠近,就被熏得有些頭暈目眩,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她無法理解。
在這充滿高濃度藥味的密閉閣樓里,蘭斯究竟是如何生存下來的。
這得有多高的精神韌性?
看著少女那擔憂的眼神,蘭斯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
“我沒事?!?/p>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了把沙子。
“貨都在這里了,讓我睡會兒。”
為了不打擾他休息,芙蘿拉只能指揮工人輕手輕腳地搬走貨物,然后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隨著房門關上,蘭斯連衣服都沒力氣換,簡單洗了把臉,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第二天的日頭高照,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四天究竟經歷了怎樣的地獄。
那天從莫雯娜藥劑鋪離開后,他馬不停蹄地去冒險者公會辦理了離職手續,隨后掃蕩了市面上能買到的所有原材料。
回到閣樓后,瘋狂的煉制便開始了。
原本他計劃每天工作十二小時,這已經是常人精神承受的極限。
但他低估了九百個單位的工作量。
為了不違約,更為了那即將到手的銀幣。
蘭斯硬生生將工作時長拉長到了十八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