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蘭斯第二天剛剛踏進冒險者公會的大門,甚至來不及張嘴說出那句準備了一晚上的“我要注冊”。
就被滿臉焦急的妮雅一把拽住,緊急拉去了柜臺后面。
“快救命!任務清單要抄不完了!”
于是,蘭斯被迫在這個原本計劃請假的日子里,開始了更加瘋狂的加班。
在一上午幾乎把羽毛筆都要寫斷的忙碌中,蘭斯也終于弄明白了今天公會為何會如此人滿為患。
全都要歸功于那位頭腦靈活得過了頭的灰巖鎮分會會長。
那個精明的老頭子,眼看著這幾個月業務流水下滑得厲害,又恰逢之前地下城暴走導致周邊魔力分布發生劇變。
一群棲息在銅溪森林中部的低級魔物,受驚般地向外圍遷徙,直接導致了附近村莊頻頻爆發魔物騷擾事件。
像是史萊姆堵塞了農田的水渠,哥布林成群結隊地搶劫過往行人,甚至還有村民上報說在森林邊緣看到了成群結隊的豺狼人。
以此為由,會長特意向最近的上級城市公會申請了一道“特殊津貼令”。
凡是在灰巖鎮注冊或是完成委托的任務,報酬一律上浮百分之二十。
這多出來的部分,全由上級公會撥款補貼。
這就導致了周圍幾個較近城鎮里的低級冒險者,一個個都跟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跟隨著商隊蜂擁而至。
整整一個上午,妮雅和蘭斯就在這無休止的注冊登記與任務抄錄中度過。
“呀!上午終于結束了!”
隨著掛鐘敲響十二下,妮雅如釋重負地長嘆一聲,用力地伸了個懶腰。
正午明媚的陽光透過側面的彩色玻璃窗,毫無保留地灑在妮雅那頭棕色的長發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今天特意戴了一個森綠色的絲絨發箍,上面點綴著幾朵用白色蕾絲折成的精致薔薇花。
隨著她伸展雙臂的動作,那件墨綠色的公會制式雙排扣收腰馬甲,緊緊地貼合在身上,勾勒出了少女美好且充滿活力的曲線,實在是非常好看。
讓蘭斯都有點看呆了。
她高舉的右手上,捏著的正是最后一張登記完畢的注冊名單。
妮雅整個人往后仰去,修長的雙腿交疊,腳尖輕輕鉤住前面的柜子,順勢將那張單子滑到了蘭斯面前的小桌上。
“抄寫員先生,如果你已經看夠了的話,這邊的名單記得幫我歸檔一下。”
妮雅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我要去吃美味的午餐了。”
說著,她還得寸進尺地沖著蘭斯送去了一個虛浮的飛吻。
然而,就在她想要把手收回去的瞬間。
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突然探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妮雅嚇了一跳,白皙的小臉瞬間飛起兩朵紅云。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感覺手里被強行塞進了一根羽毛筆和一張嶄新的羊皮紙。
蘭斯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妮雅,幫我一個忙。”
“我也要注冊成為冒險者。”
妮雅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有些失望地鼓起了腮幫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哼,我還以為你要邀請我一起共進午餐呢。”
但她很快就理解了蘭斯話里的含義,整個人突然呆滯了一下,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
然后就是升起滿滿的錯愕。
“你說什么?你要注冊冒險者?”
妮雅那雙大眼睛里寫滿了疑惑,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蘭斯。
“可是……你不是才訓練了半個月嗎?”
按照她作為資深前臺的常識,一個普通人想要通過考核成為正式冒險者,最快的訓練記錄也是半年。
那還是在公會這種擁有完善培訓體系的地方,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半個月速成的。
嗯,那些吟游詩人小說里的天選勇者不算,里面的主角都是怪物。
蘭斯早就料到了她會有此一問。
他面不改色,搬出了那個百試百靈的擋箭牌。
“你知道我老爹是退役軍人吧?”
蘭斯故作神秘地解釋道。
“其實我從小就在接受他的魔鬼訓練了,基礎早就打牢了,就差這臨門一腳。”
說到這里,他看向妮雅的眼神變得格外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感激。
“這還要多虧了你幫我租到了那間私人訓練室,我才能在這半個月里心無旁騖地突破瓶頸,把劍術沖到了熟練級。”
在這般真摯的注視下,妮雅只覺得心跳漏了半拍,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我……我有這么重要嗎?”
妮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過了好幾秒,她才重新抬起頭,努力恢復了平日里的職業干練,只是耳根依舊紅得發燙。
“好吧,那我給你走流程注冊。”
“不過丑話說在前面,測試還是不能少的噢。”
妮雅拿起羽毛筆,沖著蘭斯晃了晃,語氣中帶著幾分嬌嗔。
“雖然我們是自己人,但規矩就是規矩。”
午間的兩個小時是冒險者公會雷打不動的休息時段。
大廳里喧囂漸歇,大部分柜臺后的員工不是結伴去覓食,便是找地方打盹去了。
趁著這難得的空檔,妮雅領著蘭斯鉆進了物資組的倉庫。
此時的倉庫內靜悄悄的,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應該就在這下面……”
妮雅一邊嘀咕著,一邊在那排老舊的陳列柜前蹲下身去。
她今日下身穿的是一條深褐色的過膝長裙,腳踩一雙緊致的皮質長靴。
為了夠到柜子深處的東西,她不得不跪在地上,上半身幾乎完全探進了柜子里。
這個姿勢實在有些不雅。
緊繃的布料勾勒出少女腰臀驚人的圓潤弧度,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
站在一旁的蘭斯只覺得喉嚨有些發干。
他飛快地將視線移開,盯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數那里有幾根蛛絲。
“找到了!”
很快,妮雅興奮的聲音傳來。
她從柜子里退了出來,手里捧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物件。
那是一個看上去頗有些年頭的黃銅提燈底座,做工古樸粗糙,底座的中央鑲嵌著一顆灰撲撲、并不起眼的半透明礦石。
如果給這東西罩上個玻璃罩子,倒還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提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