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符合我之前列出的采購標準,我們可以簽長期合同。”
瑪莎苦著臉點了點頭,她知道這是個苦差事,但為了公會,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直到將所有后續(xù)的補給計劃和人員調動都安排妥當,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凌晨兩點。
奈克羅斯疲憊地揮了揮手。
“行了,都去休息吧?!?/p>
瑪莎如蒙大赦,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霍曼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剛走到門口,就被身后的聲音叫住了。
“霍曼,等一下?!?/p>
奈克羅斯坐在寬大的靠背椅上,整個人陷在陰影里。
“把先鋒隊今天上交的所有詳細戰(zhàn)報,都拿過來給我。”
霍曼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轉身去了隔壁的檔案室。
片刻后,一疊厚厚的羊皮紙被送到了奈克羅斯的案頭。
辦公室里只剩下老人獨自一人。
他并沒有立刻翻看戰(zhàn)報,而是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了一份封裝精美的文件。
那是紫羅蘭學院寄來的實習生人員名單。
奈克羅斯重新坐回椅子上,借著魔法燈的光亮,一頁頁仔細翻閱著。
每一頁上都詳細記錄著學生的信息:姓名、背景、擅長的法術派系,以及導師給出的培養(yǎng)建議。
他的手指在那些顯赫的姓氏上劃過,眼神變得格外慎重。
這不僅僅是一份名單,更是一顆顆如果不小心伺候就會爆炸的雷。
他需要在這些“少爺小姐”到來之前,根據他們的能力和性格,為他們物色好最靠譜的實習隊伍。
既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又要讓他們覺得這趟實習物超所值。
在一眾令人頭大的實習生名單里,最讓奈克羅斯感到棘手的名字,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桌面的最上層。
奈克羅斯伸出手指,在那個名字上上重重地點了點。
塞西莉亞·羅森塔爾。
白河行省豪門羅森塔爾家族的獨女,被外界譽為“紫羅蘭明珠”的天才少女。
對于這個女孩,吉迪恩那個老混蛋的目的很明確。
他想要奈克羅斯手里掌握的那個特殊施法系職業(yè)線索,作為女孩初始就職的基石。
但在資料下方那欄“導師培養(yǎng)建議”里,吉迪恩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他對于這位愛徒的培養(yǎng)建議。
字里行間都能看出那個老家伙的良苦用心。
他是真心希望塞西莉亞能在這場實習中脫胎換骨,學到那些在象牙塔里永遠接觸不到的生存智慧。
“這老東西,還真會給我出難題?!?/p>
奈克羅斯摸了摸下巴,白色的胡須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既然老友把人托付給了自己,那他確實得好好挑選一下帶教的人選。
這次聯合掃蕩任務,其實還有一個用途,就是來篩選出最適合帶新人的冒險者隊伍。
奈克羅斯拿起手邊的一張戰(zhàn)報,目光掃過上面的隊伍配置,隨即搖了搖頭。
“這個不行……”
這是一支配置非常成熟的老牌小隊。
但也正因為太過成熟,隊伍的戰(zhàn)術體系已經固化。
塞西莉亞這種新人插進去根本找不到定位,只能當個被保護的吉祥物。
更重要的是,一旦這些人知道了她的豪門身份,絕對會把她供起來。
那種過度的保護和討好,根本不符合老伙計的需求。
他在心里給這個隊伍打了個大大的叉,隨手將戰(zhàn)報扔到一邊,拿起了下一張。
“這個也不行?!?/p>
這支隊伍的戰(zhàn)術風格極度追求效率和金錢收益。
雖然這是冒險者最真實的生存法則,但對于塞西莉亞這種未來要繼承龐大家業(yè)的獨苗來說,這種以利益為導向的價值觀并不是一個好的起點。
冒險者加入的首個隊伍,對他們未來的行事風格有著決定性的影響。
就像當年的自己和吉迪恩。
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位正直睿智的老隊長引導,他們兩個恐怕早就因為年輕氣盛,不明不白地死在哪個陰暗的地下城角落了。
所以這第一個領路人必須慎重。
“她來這里學習的重點不在擊殺魔物上……”
奈克羅斯喃喃自語。
或許他不該局限于那些固定的冒險者小隊,而應該把目光放寬,去看看那些獨行的自由冒險者?
可是自由冒險者大多性格孤僻,行事乖張,風險太大,似乎也不適合塞西莉亞這種千金小姐。
奈克羅斯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繼續(xù)翻看今天交上來的戰(zhàn)報。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份特殊的報告上。
那是由地下城的職業(yè)者加雷斯親自撰寫并上報的,后面還附帶了幾份其他冒險者的側面證詞。
報告的主角只有一個代號。
渡鴉。
“有點意思。”
看完報告,奈克羅斯露出幾分看到有趣事情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隔壁的檔案室,熟練地尋找并從架子上抽出了那個代號為“渡鴉”的冒險者檔案袋。
隨著一頁頁翻看那些過往的任務記錄,一個清晰的人物畫像在奈克羅斯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翻看完畢,他只有一個念頭。
這是個極其怕死的人。
明明有著單槍匹馬殺穿一整支哥布林小隊的實力,但翻看他過往的任務記錄。
清一色的采集委托。
沒有任何一個跟戰(zhàn)斗相關的討伐任務。
“不對……也不能單純說是怕死。”
奈克羅斯重新審視著這幾張任務記錄。
這人能夠極好地壓抑自己的貪婪。
明明擁有接取高額賞金掃蕩任務的能力,卻寧愿賺這種安全穩(wěn)妥的小錢。
這種對自身**的絕對控制力,恰恰是年輕冒險者身上最稀缺的品質。
而且從今天的戰(zhàn)報來看,對方并不是真的懦弱。
加雷斯在報告中特意提到,這個人是為了救援其他隊伍中的朋友,才主動逆行沖進了最危險的戰(zhàn)線。
不然以他的隱匿能力,或許根本沒人能發(fā)現他的真實戰(zhàn)力。
這說明此人在保持理性的同時,骨子里還有著令人稱道的義氣。
關鍵時刻能扛事。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這種人絕對不會把塞西莉亞當成累贅丟下,然后自己跑路。
更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