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蘿拉聞言,并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用手指抵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倒是有個比放在藥劑店還要好的機會。”
“最近公會因為要組織大型掃蕩任務,正在尋找藥劑商進行訂單合作。”
“莫雯娜阿姨也在發愁呢。”
“因為白河城來的銀瓶煉金商行,藥劑種類豐富,并且有渠道優勢,威脅很大。”
“不過止血類藥物,非常適合爭搶接下來一批訂單。”
“聯合掃蕩為期六天,今天第一批先鋒隊就要出發了,那次訂單我們沒有競爭過,第二批莫雯娜阿姨肯定是得咬牙拿下的。”
“雖然止血軟膏,很多老練的冒險者都會自己制作,但你這個效果……”
芙蘿拉看了一眼籠子里那只已經開始活蹦亂跳的兔子。
“這已經非常接近巨魔之血藥劑的效果了,而且在成本上優勢更大。”
“如果在市場上推出,絕對會有很強的競爭力。”
想到這里,少女點了點頭自我肯定了一下。
“放店里應該沒有問題,如果幸運的話還能加入公會的采購名單里,我回去就跟莫雯娜阿姨說。”
雖然還沒有正式敲定,但看她那自信滿滿的樣子,顯然心里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蘭斯大喜過望。
只要打通了這條銷售渠道,他就等于擁有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雞。
“那就拜托你了,未來的藥劑大師。”
蘭斯開心地笑了起來,雙手合十表示感謝。
“等賺了錢,我請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隨便點。”
聽到“大餐”兩個字,芙蘿拉咽了口唾沫,圍裙口袋里的零食似乎瞬間就不香了。
“那就這么說定了!”
兩人迅速達成了“交易”。
蘭斯將昨晚熬夜制作出來的幾小罐“蘭斯牌特制止血軟膏”,全部裝進了芙蘿拉帶來的那個挎包里。
他自己只留了兩份作為備用。
另外他把之前欠芙蘿拉買書的錢都還給了她。
送走了滿載而歸的芙蘿拉,蘭斯并沒有閑下來。
今天是他在公會的休息日,不用去柜臺后面坐班。
這正是去森林賺外快的好機會,順便攢點技能經驗和知識經驗。
蘭斯熟練地從床底拖出那個沉重的裝備箱。
換上鉚釘皮甲,系緊護腿,將那柄保養得锃亮的短劍掛在腰間。
最后,他套上那件寬大的兜帽,將大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之中。
那個抄寫員蘭斯消失了。
現在是冒險者“渡鴉”。
他將僅剩的兩罐軟膏塞進腰包,檢查了一下背上的榛木短弓和箭囊。
出發前往冒險者公會。
推開公會那扇沉重的大門,一股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緊繃氣氛撲面而來。
此刻還在公會大廳游走的冒險者,臉上都少了幾分嬉皮笑臉,多了一些凝重。
聯合掃蕩任務的第一批后勤物資已經集結完畢。
一箱箱貼著公會封條的補給品被搬運工們喊著號子堆放在大廳一側,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按照公告上的作戰計劃,這次行動將采取“三段接力”的推進模式。
第一波先鋒隊伍已經整裝待發,預計今天就要正式開拔,挺進銅溪森林。
雖然昨天才放出公告,但其實第一批的先鋒隊伍并不是從公告上招募組合的,而是由會長親自挑選。
他們的任務相當艱巨且明確。
不僅要強行打下一塊安全的區域作為后續部隊的基礎駐地,還要以此為跳板,為后面接力的兩波隊伍鋪平道路。
后兩撥隊伍會像梳子一樣反復梳理占領區,直到徹底完成向內推進五公里的戰略預期。
而作為開路先鋒,首批隊伍的刀鋒直指“棘刺山丘”。
那是一個盤踞已久的中型哥布林巢穴,周圍還散布著零零散散八個小型聚集地,像是一顆毒瘤般扼守在森林的咽喉位置。
除了清理成年魔物,更核心的目標是摧毀巢穴深處的育兒室和食物儲藏洞。
這是要斷了哥布林的根,徹底絕了它們快速繁衍的后路。
除了哥布林之外,還有略小于中型的幾個其他魔物巢穴需要先鋒隊處理。
蘭斯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掃過大廳中央那群正在整裝待發的冒險者。
足足有近百人。
這些人身上穿著保養良好的鏈甲或皮甲,武器寒光閃閃,彼此間正在低聲交流著戰術配合。
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也能感受到一股肅殺之氣。
這才是一個冒險者公會真正的底蘊。
“真是盛況啊。”
蘭斯壓低了帽檐,看著這群即將在刀尖上起舞的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聲。
這種規模的動員,在灰巖鎮這種邊境小地方確實難得一見。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對于蘭斯來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打仗就會流血,流血就需要藥劑。
他甚至能想象到,當這些先鋒隊員在叢林里與哥布林廝殺得精疲力竭、傷痕累累的時候,自己手里那些特效止血軟膏將會是何等的搶手。
蘭斯熟練地避開人群,來到那個冷清的低級任務窗口。
他隨手接取了一個采集“銀屑草”的簡單委托。
這次去他主要的目的就是繼續通過采集任務積攢技能經驗和知識經驗,順帶借著先鋒隊在前頭清掃危險,收集一些凝血苔蘚。
雖然他自己收集的材料,對于之后正式開始煉制止血軟膏來說,數量上有些杯水車薪。
肯定還是得花錢從其他人那里購進原材料的。
但是蘭斯考慮到之后要踏入職業者的世界,花錢的地方肯定不少。
那就要從現在開始注意花銷了。
今天省下一點材料錢,明天省一點,積少成多也會很可觀。
另一方面也可以躲在先鋒隊后方,到時候能和傷員一起撤退,就能了解到他們藥劑的使用情況,給自己接下來制作的量大致估摸一下。
賺一把大的,然后離那個去奧斯特拉的夢想再近一步。
辦完手續,蘭斯將羊皮紙委托單塞進懷里,低著頭快步走向大門。
就在他剛剛跨出公會大門,被外面的陽光晃得微微瞇起眼睛的時候。
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
“前輩!”
蘭斯腳步一頓,眉頭在兜帽下微微皺起。
是在叫他嗎?
他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劍柄,緩緩轉過身。
只見公會大門的臺階下,站著一個背著長劍的金發少年。
少年的臉上帶著幾分局促。
正是那天被他毫不留情痛罵了一頓的達米安。
站在臺階下的達米安,模樣與上次見面時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穿著一身和蘭斯款式相近的皮甲,只是那原本光潔的皮面上,此刻布滿了許多嶄新的劃痕。
蘭斯認出那幾道深淺不一的裂口,像是某種犬科生物利爪留下的杰作。
看樣子這小子最近沒少跟豺狼人貼身肉搏
再看他腳下那雙靴子,鞋頭和側面都沾滿了已經干涸的暗紅色泥漿,顯然是已經在森林那爛泥塘里摸爬滾打過不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