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吧臺的另一邊。
喝得醉眼惺忪的哈孔,目光無意間掃過了角落。
當他看清坐在那里安靜吃肉的蘭斯時,臉上頓時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他認出了蘭斯,這個在這家酒館被調侃為“小白臉抄寫員”的家伙。
“切,小白臉……”
他仰頭灌了一口麥酒,酒精的刺激讓他腦海中那個勾走相好的外地冒險者形象,逐漸和眼前這個干干凈凈的抄寫員重疊在了一起。
再加上剛才聽到這小子竟然還能享受安柏的特殊優待。
心中那股無名火瞬間就壓不住了。
哈孔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借著酒勁,徑直朝著蘭斯走了過去。
“嘭!”
一聲悶響。
哈孔將手里沉重的木酒杯狠狠地砸在了蘭斯面前的桌面上,濺起的酒液差點落進蘭斯的盤子里。
“喂,小白臉?!?/p>
哈孔居高臨下地看著蘭斯,滿嘴噴著酒氣,眼神挑釁。
“這可是冒險者才能坐的位置,你這種靠女人吃飯的家伙,滾一邊去?!?/p>
周圍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不少人都抱著看戲的心態望了過來。
蘭斯停下了切肉的刀叉。
他抬起頭,平靜地瞥了哈孔一眼,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忙碌的安柏。
在這里動手沒有任何好處,只會給安柏惹麻煩。
而且跟這種爛醉的垃圾糾纏,不僅掉價,還容易暴露實力。
“行?!?/p>
蘭斯沒有任何爭辯,端起自己的盤子,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
看到對方如此“識相”,哈孔只覺得心中那股郁氣瞬間暢通了。
“哈哈哈哈哈!”
他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指著蘭斯大聲嘲諷道:
“看??!大家快看這個小白臉!真是個沒卵的小雞仔!”
他似乎覺得還不過癮,甚至把臉湊到了蘭斯面前,想要繼續羞辱這個軟弱的年輕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
“嘩啦!”
一杯滿滿當當、泛著泡沫的冰涼麥芽酒,狠狠地潑在了哈孔那張令人生厭的臉上。
哈孔那狂妄的笑聲戛然而止。
冰冷的酒液順著他的頭發、胡須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滑稽無比。
“你……”
哈孔剛想破口大罵,卻猛地閉上了嘴。
迎接他的是安柏那張怒氣沖沖的臉。
“你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少女雙手叉腰,像是一頭護犢子的母獅子。
哈孔剛想發作,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一點顏色看看。
就在這時,后廚原本半掩的門簾被一只粗壯的手掌掀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得像頭棕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圍裙,兩條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陳舊傷疤。
他就那樣懶散地靠在門框上,手里還把玩著一把剔骨刀,目光冷漠地盯著哈孔。
哪怕一句話沒說。
那股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壓迫感,卻讓哈孔瞬間清醒了過來,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這位爺可是真正的狠角色。
哈孔那剛涌上來的怒火瞬間被澆滅得一干二凈。
他咽了口唾沫,只能灰溜溜地用袖子擦了擦臉,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站住?!?/p>
安柏冷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酒錢?!?/p>
哈孔腳步一頓,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蒼蠅。
“我……我已經付過了?!?/p>
他的聲音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透著一股心虛。
“我是說你臉上那一杯?!?/p>
安柏面無表情,那冷漠的眼神簡直跟她老爹如出一轍。
哈孔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但看了一眼后廚門口那個正在用剔骨刀修指甲的壯漢,他最終還是慫了。
他憤恨地從兜里摸出兩枚銅幣,重重地拍在柜臺上。
然后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酒館大門。
蘭斯坐在旁邊,看著哈孔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沒事吧?”
安柏轉過身,臉上的冷漠瞬間融化,關切地看著蘭斯。
蘭斯收回目光,沖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
“沒事,一個醉鬼而已。”
他注意到,那位靠在門框上的壯漢見事態平息,便默默地收起刀轉身回了后廚。
真正的深藏功與名。
安柏拉過一把高腳椅,直接坐在了蘭斯對面,雙手托著下巴,興致勃勃地聊起了今天聽來的八卦。
這是她特有的解壓方式。
“哎哎,你知道嗎?聽說藥劑店的莫雯娜阿姨最近好像戀愛了!”
“有人看到她跟一個冒險者大叔在后巷拉拉扯扯的,啊啊啊……”
蘭斯一邊切著牛排,一邊配合地點頭附和。
往常吃完飯,他都會陪著安柏多聊一會兒,享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
但今天。
蘭斯吃飯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
剛把最后一塊牛肉塞進嘴里,他便迅速擦了擦嘴,將飯錢放在了桌上。
“安柏,我突然想起來家里還有點急事?!?/p>
蘭斯站起身,歉意地說道。
“今天就先不聊了,明天我再來聽你講后續?!?/p>
說完,不等安柏反應,他便快步走出了酒館。
安柏看著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寫滿了失落,嘴里還在講著的一半八卦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旁邊路過的侍女看到了自家小老板這副模樣,又看了看蘭斯消失的方向。
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渣男?!?/p>
……
酒館后巷的陰影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尿騷味。
哈孔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搖搖晃晃地扶著墻根,正在那里肆意地宣泄著膀胱里的壓力。
冰冷的夜風一吹,不僅沒讓他清醒,反而助長了他心頭的那股邪火。
剛才在酒館里被安柏那個死丫頭當眾落了面子,還損失了一筆酒錢,讓他越想越氣。
他并不打算回家,而是準備去鎮尾那家專門做皮肉生意的暗娼館,找個女人好好發泄一下這滿肚子的火氣。
隨著一陣哆嗦,哈孔心滿意足地提起褲子。
然而。
就在他剛剛把腰帶扣好的瞬間,頭頂上方的光線突然一暗。
一個散發著霉味的粗麻布袋子,如同捕食的巨網,毫無征兆地當頭罩了下來。
“誰!”
畢竟是在刀口舔血的冒險者,哪怕喝多了,身體的本能反應還在。
哈孔怒吼一聲,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想要拔出那把貼身的短匕。
只要兵刃在手,他有信心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偷襲者捅個對穿。
但他顯然低估了來人的手段。
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冰涼刀柄的剎那,一股劇痛猛地在腹部炸開。
“唔!”
蘭斯這一拳沒有絲毫留手。
他運用了卡斯特羅劍術中刺擊的發力技巧,將全身的力量擰成一股,通過拳鋒瞬間貫穿了哈孔那脆弱的腹肌。
哈孔只覺得腸子都快被這一拳搗爛了,原本流暢的拔刀動作瞬間僵直,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彎了下去。
蘭斯眼神冰冷,動作快若閃電。
趁著對方僵直的瞬間,他一把扣住哈孔的手腕,反關節一扭,那把短匕便到了他的手中。
緊接著。
蘭斯順勢向前猛地一頂。
這并非簡單的沖撞,而是脫胎于盾擊技巧的肘擊。
巨大的沖擊力將哈孔狠狠地拍在了粗糙的石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蘭斯手中的匕首在掌心靈活地轉了個圈,從反握變為正握,刀柄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在了哈孔的后頸大動脈上。
“呃……”
哈孔翻了個白眼,連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便像一攤爛泥般順著墻根滑落。
“啪嗒。”
他的臉不偏不倚,正好砸進了剛剛自己制造的那攤溫熱液體中。
【你擊敗的對手在當地具有一定的社會知名度,你開啟了圖鑒功能】
看著這有些惡心的一幕,蘭斯嫌棄地后退了兩步,甚至抖了抖身上并沒有沾染灰塵的衣服。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若是換做幾個月前剛穿越那會兒,面對這種資深流氓的挑釁,手無縛雞之力的他或許真的只能忍氣吞聲,甚至還得賠著笑臉。
但現在不同了。
他沒日沒夜地揮劍、拉弓,練出這八塊腹肌和滿手老繭,可不是為了當縮頭烏龜的。
剛才在酒館是為了不波及安柏才選擇退讓。
既然有仇,那就得報。
現在這里只有天知地知。
這口惡氣出了,念頭才算通達。
不過蘭斯很快想起,就在剛剛擊倒哈孔的瞬間,視線上似乎跳出了一個特殊的提示。
圖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