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3月的冰城,春寒料峭。
此時屋內的溫度也沒比外頭好多少。
隨著一聲“砰”的拍桌聲響起。
陳大丫那尖銳又刺耳的嗓音響徹整個客廳,也灌入了周葡萄一家三口耳中。
“我不管,你必須把剛子也弄進鋼鐵廠,我不要求他和葡萄一樣坐辦公室,但必須是正式工。”
“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沒得到滿意回答的陳大丫頓時被氣的火冒三丈,于是她直接朝高秀英罵道:“高秀英,你好狠的心啊,真是白瞎了剛子叫你十幾年的三姑了。”
“他也可以不叫的,我媽又不缺外甥。”
“閉嘴,大人說話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
聽到陳大丫話的周葡萄正想反駁,就聽到高秀英對著陳大丫道:“娘,這次又是大哥唆使你來的吧,你說說你每次被他指使的團團轉圖啥?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我和大姐二姐給你養老錢給多了,讓你日子過得太舒坦,才會有精力來折騰我們。
既然這樣的話,那以后我和大姐二姐就不給你養老錢了,讓大哥給你養老吧。”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這樣的事我以前還做的少了?”
陳大丫聽到高秀英的話頓時急了,于是她直接站起身朝高秀英道:“我還要去你大姐二姐家,就不在你這多待了。”
話落,她立馬就轉身朝屋外走去。
周葡萄在陳大丫離開后,才朝高秀英問道:“媽,你說大姨二姨會答應姥姥幫高剛找工作嗎?”
“不會,她們可沒那么傻,再說你俊杰表哥和寶婷表姐的工作都還沒著落,她們怎么可能越過自家孩子替外甥找工作。
“說的也是,不過我總覺得這事不會這么簡單就結束,之后肯定還有的鬧。”
“那就讓他們鬧唄,反正這些年你大舅也沒少唆使你姥姥過來鬧,現在整個家屬院就沒人不知道我們家這點破事。
所以只要我不愿意,你大舅他們就別想從我這占到一絲便宜。”
“還是媽有先見之明,一開始就把事情擺到明面上鬧,而不是像春花他們家那樣,總喜歡把事情藏著掖著,好像這樣別人就不知道他們家那點事一樣,最后吃虧的還不是他們自己。”
“不說這些了,你今天不是要去鋼鐵廠報道嗎?還不快過來把雞蛋和小米粥吃了。”
“這就來。”周葡萄說完話就走到飯桌前坐下吃早飯。
待她把早飯吃完,她一邊把軍綠色小挎包往身上背,一邊朝高秀英道:“媽,今天中午我就不回家吃飯了,直接在廠食堂吃。”
“錢票夠嗎?不夠我去給你拿點。”
“夠。”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記得和同事們好好相處。”
“知道了。”
*
太陽光金閃閃雄雞唱三唱
花兒醒來了鳥兒忙梳妝
小喜鵲造新房小蜜蜂采蜜忙
幸福的生活從哪里來
要靠勞動來創造
…………
剛走到鋼鐵廠門口的周葡萄就聽到廠里大喇叭播放的《勞動最光榮》,讓她原本就有些激動的心情變的更加的澎湃了。
她先是抬頭望了望被朝陽映照的更加耀眼的“濱市第一鋼鐵廠”幾個大字,才邁著堅定的步伐朝鋼鐵廠里面走去。
當她來到采購科的時候,就見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從主任辦公室里面走出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她爸說的張國良張組長了吧,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被分配到他那組。
反正她是希望自己能被分到他那組,因為她爸說過張國良這人尤其護短,特別是對自己認可的人。
如果她要是被分配到他的組,想來應該就不會有不長眼的人來找她麻煩了吧。
想到這她下意識的朝張國良露出一個標準的禮貌微笑,就見張國良朝她走了過來。
“你就是我們科新來的采購員周葡萄吧,我是一組組長張國良,剛主任已經把你分配到我這組了,走吧,先跟我去把入職手續辦了。”
“麻煩張組長了。”
“甭客氣。”張國良說完話就帶著周葡萄去人事科辦理入職手續了。
待入職手續辦理好后,張國良見副廠長有急事找他,他就只能先讓周葡萄回采購科了。
“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老張呢?”王抗美見小姑娘一個人回來,疑惑的問道。
“張組長被人叫走了。”
“哦,那可能是廠里有什么緊急物資需要采購,老張才會被人給叫走,你工服和勞保用品還沒領吧,王娟,你帶……。”
“周葡萄,你叫我葡萄或者小周都行。”
“那我叫你葡萄吧,王娟,你帶葡萄去物資科把工服和勞保用品領一下,順便和她說說我們組的情況。”
“好。”王娟說完話就起身和周葡萄一起朝辦公室外走去。
待她走出辦公室后,才朝周葡萄問道:“葡萄,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
“那你比我小四歲,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后就叫我小娟姐。”
“當然不介意,小娟姐,你和我說說我們組的情況吧。”
“好,我先和你說一下我們組都有誰吧,首先是張國良張組長和王抗美王副組長,他們倆你剛才都已經見過了。
剩下的三位除了我之外還有兩位男同志,分別是錢建國和孫愛民,不過他們現在都外出采購物資去了。”
“小娟姐,咱們科的人需要經常出去采購物資嗎?”
“當然,咱們廠可是有幾千工人的大廠,物資需求量是非常大的,不出去采購物資是不行的。”
周葡萄聽到王娟的話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然后她立馬就朝王娟問道:“那像我這種剛入職的新人也會立馬被安排出去采購物資嗎?”
“往年不會,但今年不一樣,因為今年咱們廠連續接了好幾個國外的大單子。
所以哪怕是剛入職的新人,也會被安排一些簡單的采購任務。”
說到這她下意識的看了眼周葡萄,才在心里暗嘆道:
[葡萄來的太不是時候了,怕是要倒大霉]
走在王娟身邊的周葡萄愣愣的看著王娟頭上突然冒出的字,先是不可置信的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朝從她們身邊經過的人看去。
就見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她便以為剛才那一閃而過的黢黑大字是她眼花看岔了。
剛好這時候物資科到了,她就和王娟一起進到里邊去領工服和勞保用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