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御道,懷里的拂塵都差點甩飛出去。
他伺候劉禪快十年了,從來沒見過陛下這個樣子。
以前的陛下,別說主動要北伐的軍務卷宗,就是丞相親自把奏折送到御書房,陛下都只會擺擺手說“全憑丞相做主”,轉頭就帶著內侍去斗雞遛狗,聽曲宴飲。別說熬通宵看臺賬,就是在御書房里坐滿半個時辰,都算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剛才車輦里的陛下,眼神里的壓迫感,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場,嚇得他腿肚子到現在還在打顫。那根本不是以前那個渾渾噩噩的后主,倒像是……像是史書里寫的,那些掃平天下的開國帝王。
他不敢多想,一路狂奔到丞相府,連門房通報都等不及,直接沖進了府里的正堂。
正堂里燈火通明,諸葛亮正身著素色朝服,坐在案前和蔣琬、張裔核對漢中前線的糧草臺賬。案上的竹簡堆得像小山一樣,燭火映著他鬢角的幾縷白發,眉眼間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聽到內侍跌跌撞撞的腳步聲,諸葛亮抬起頭,眉頭微蹙:“何事如此驚慌?”
內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磕了兩個頭,聲音都帶著抖:“丞、丞相!陛下有旨,讓您把明日早朝要用的,所有北伐籌備的卷宗、糧草臺賬、軍伍名冊,全部提前送到御書房去!”
一句話落下,正堂里瞬間安靜了。
蔣琬手里的狼毫筆“啪嗒”一聲掉在了竹簡上,墨汁暈開了一片,他都沒察覺,只瞪大了眼睛看著內侍,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裔更是直接愣住了,手里的竹簡滑落在案上,半晌沒回過神。
他們誰不知道,陛下對軍國大事向來是避之不及。這次北伐,他們前前后后籌備了半年,遞上去的奏折不下數十封,陛下從來都是只批一個“可”字,半句多問都沒有。現在突然要所有的北伐卷宗?
諸葛亮也愣了一下,握著竹簡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沉默了片刻,看向內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陛下,還說了什么?”
“回、回丞相,陛下沒說別的,就讓奴才趕緊來傳旨,奴才不敢多問!”內侍腦袋埋得更低了,“陛下剛才在車輦里,氣場大得嚇人,奴才不敢耽擱,立刻就過來了!”
諸葛亮垂眸,指尖輕輕敲了敲案面。
他輔佐劉禪多年,從先主白帝城托孤到現在,五年時間,他看著陛下長大,太清楚陛下的性子了。貪玩,怠政,耳根子軟,對朝政毫無興趣,唯獨對享樂之事格外上心,這次究竟為何,會突然生出這樣的想法。
這次北伐,朝堂上異議四起,益州本土士族多有不愿,他頂著滿朝壓力寫了《出師表》,苦口婆心勸諫陛下親賢臣遠小人,陛下也只是隨口應下,轉頭就忘了。
現在突然主動要北伐的卷宗,是一時興起?還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可不管是哪種,他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諸葛亮抬眸,對著內侍淡淡開口:“知道了,你先回去回稟陛下,卷宗半個時辰內,必定送到御書房。”
內侍如蒙大赦,又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人一走,蔣琬立刻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丞相,陛下這是……怎么了?突然要看這些?”
張裔也皺著眉:“會不會是朝中有人說了什么?陛下素來不碰這些軍務,突然要全套卷宗,怕是……”
“不必妄加揣測。”諸葛亮打斷了他們的話,抬手整理著案上的卷宗,燭火映著他的眉眼,看不出情緒,“陛下既然要看,那便給他送去。不管陛下是何用意,愿意過問北伐之事,總歸是好事。”
只是他心里,卻還是有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半個時辰后,諸葛亮親自帶著滿滿兩車的卷宗,到了御書房。
他本以為,陛下只是一時興起,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跑去后宮宴飲了。可走到御書房門口,卻看到里面燈火通明,守在門口的內侍一個個屏聲靜氣,連大氣都不敢出。
進去之后,諸葛亮更是直接愣住了。
往日里堆滿了珍玩、樂器、斗雞籠子的御書房,此刻被收拾得干干凈凈。案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剛送過來的竹簡,劉禪正坐在案前,身著龍袍,手里拿著一卷軍伍名冊,垂眸看著,燭火映在他的臉上,眉眼間沒有半分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有一種近乎銳利的專注。
聽到腳步聲,李世民抬起頭,看向門口的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放下了手里的竹簡:“相父來了。”
諸葛亮回過神,立刻躬身行禮:“臣,參見陛下。陛下要的卷宗,臣都帶來了。”
“辛苦丞相了。”李世民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禮,隨手拿起案上的一卷糧草臺賬,指了指上面的一處批注,“丞相你看,這里漢中到陳倉的三段損毀棧道,臺賬里只記了修繕的糧草預算,卻沒提人手調配。蜀道難行,光有糧草,沒人手,半個月內修不好,到時候大軍出發,糧草就跟不上了。”
諸葛亮猛地抬頭,看向那處批注,心里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細節,是他昨天熬夜核對的時候,一時疏忽漏掉的。連蔣琬、張裔這些跟著他籌備了半年的屬官都沒看出來,陛下只翻了一遍臺賬,就一眼點破了?
他看著案前坐著的劉禪,只覺得無比陌生。
眼前的人,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眼神里的沉穩、銳利,還有對軍務糧草的精準把控,根本不是他認識了五年的后主。
“陛下所言極是,是臣疏忽了。”諸葛亮深深一揖,語氣里帶著難掩的震驚,“臣今日就補上人手調配的方案,明日早朝一并奏報。”
“不用這么麻煩。”李世民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明日早朝,朕自有安排。丞相日夜操勞北伐之事,這些后方的瑣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諸葛亮,眼神認真:“丞相,你只管安心籌備前線軍務,定好出兵的方略。后方的朝堂,糧草的調度,官員的任免,有朕在。朕必不讓你有半分后顧之憂。”
諸葛亮站在原地,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少年天子。
燭火映著李世民的眉眼,那眼神里的篤定、擔當,還有那句“有朕在”,像一道驚雷,劈在了他的心上。
先主白帝城托孤的時候,握著他的手說“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那時候他泣不成聲,發誓必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五年了,他一個人扛著蜀漢的江山,頂著滿朝的異議,籌備北伐,夙興夜寐,嘔心瀝血。他從來不敢奢望,陛下能說出這樣的話,能給他這樣一句承諾。
他的眼眶瞬間就熱了,喉結滾動了幾下,對著李世民深深躬身,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臣謝陛下!臣必不負陛下所托,不興復漢室,誓不還朝!”
李世民看著他發白的鬢角,心里也嘆了口氣。
千古一相,鞠躬盡瘁,可惜跟錯了扶不起的阿斗。不過現在,阿斗換成了他李世民,這漢室江山,他必定幫著諸葛亮,一起打回來。
“相父不必多禮。”李世民抬手示意他起身,隨手拿起旁邊那把剛抽中的羽扇,輕輕扇了一下,“時候不早了,相父回去歇息吧。明日早朝,看朕的就是了。”
“好”諸葛亮正要退下,眼角突然撇到李世民手里那把和自己常用的羽扇一模一樣的扇子,愣了一下,“陛下,您手里這把羽扇,怎和臣的一模一樣。”
“咳,咳……這個……”
走出御書房的時候,夜風吹在臉上,諸葛亮只覺得心里壓了半年的巨石,突然就輕了大半。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久違的笑意。
或許,漢室的江山,真的有希望了。
御書房里,李世民看著諸葛亮走了,隨手把羽扇扔在案上,繼續翻著卷宗。
【喲,陛下這就開始收買人心了?】系統賤兮兮的電子音又在腦海里響了起來,【剛才那番話,給咱們諸葛丞相都快說哭了啊。】
“少廢話。”李世民翻著竹簡,頭都沒抬,“君臣同心,這叫帝王之術,你懂什么。諸葛亮是蜀漢的頂梁柱,他沒了后顧之憂,才能在前線打勝仗。”
【是是是,您貞觀天可汗,最懂用人了。】系統拖了個長腔,【不過我可提醒您,明天早朝別露餡,別把你虎牢關之戰、定襄破突厥的事兒說出來,到時候滿朝文武都得以為你瘋了。】
李世民嗤笑一聲,放下了手里的竹簡:“朕當了二十多年天子,什么場面沒見過?不就是個早朝嗎?別說只是壓服朝堂異議,就是讓朕跟他們辯上三天三夜,也不帶重樣的。”
他伸了個懶腰,看著案上堆成山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想當年他在太極殿,跟魏征那幫諫臣吵了十幾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蜀漢這幫大臣,再難說話,還能比魏征難說話?
這十連抽,他拿定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早朝,太極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往日里的早朝,劉禪從來都是姍姍來遲,坐不到一刻鐘,就擺擺手說“全憑丞相處置”,然后就退朝了。百官也都習慣了,反正有丞相做主,陛下就是個擺設。
可今日不一樣。
天剛蒙蒙亮,陛下就已經端坐在龍椅上了。
李世民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龍椅上,脊背挺直,眼神平靜地掃過下方的百官。沒有半分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有一股刻在骨子里的帝王威壓,像無形的巨石,壓得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出。
站在百官之首的諸葛亮,抬眸看著龍椅上的天子,心里也是微微一動。
昨日御書房里的專注是真的,今日早朝的氣場,更是真的。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終于,主和派的代表,光祿大夫譙周,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手持笏板,躬身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抬了抬眼,淡淡開口:“講。”
“陛下,曹魏勢大,三分天下有其二,國力遠勝我蜀漢。蜀道艱險,糧草運輸艱難,北伐之事,耗損國力,勞民傷財,恐難有勝算。”譙周低著頭,語氣懇切,“臣懇請陛下,暫緩北伐,休養生息,以安民心!”
他這話一出,身后幾個益州本土士族的官員立刻跟著站了出來,紛紛附和:“臣等附議!懇請陛下暫緩北伐!”
往日里遇到這種場面,劉禪早就慌了神,要么擺手讓丞相出來應對,要么直接退朝。
可今日,龍椅上的李世民,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
他看著下方的譙周,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譙大夫,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這話丞相寫在《出師表》里,朕背得下來,你卻忘了?”
譙周猛地一愣,抬頭看向龍椅上的陛下,瞬間僵住了。
他沒想到,陛下居然會說出這句話。
“曹魏篡漢,天下共討,此乃國本。”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朕今日把話放在這里,北伐之事,朕意已決。再有敢言罷兵、動搖軍心者,以通敵論,斬!”
最后一個“斬”字落下,滿朝文武渾身一震,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譙周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腦袋埋得死死的,半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站在最前面的諸葛亮,看著龍椅上的天子,握著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眶再次發熱。
李世民看著跪倒一片的百官,抬了抬手,語氣恢復了平靜:“都起來吧。”
百官戰戰兢兢地起身,連頭都不敢抬。
“今日早朝,就說三件事,也是北伐籌備的三件核心事。”李世民的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開口,“第一,糧草運輸,分三段設倉,棧道修繕由益州郡兵負責,半月內完工,損耗減半;第二,后方政務,留府長史蔣琬總領,張裔輔之,凡五品以下官員任免,無需奏請前線,直接報朕御批;第三,朝堂戰和之爭,今日之后,無需再議,再有妄議者,御史臺直接查辦。”
滿朝文武,再次愣住了。
他們本來以為,陛下就算是下定決心北伐,也頂多是喊幾句口號,具體的事還是要靠丞相拿主意。可誰能想到,陛下居然直接拿出了完整的解決方案,條理清晰,環環相扣,連權責都劃分得明明白白,半點疏漏都沒有。
這哪里是那個不問朝政的后主?這分明是個深諳治國之道的明君!
諸葛亮站在最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龍椅上的李世民,躬身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臣子禮,聲音洪亮,帶著難掩的激動:“陛下圣明!此安排萬全無虞!臣,無任何異議!”
連丞相都這么說了,滿朝文武哪里還敢有半句廢話,再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萬歲:“陛下圣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震得大殿的梁柱都仿佛在微微發顫。
李世民看著下方跪倒的百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搞定。
【滴!恭喜宿主!主線任務【臨朝定策,鎮局北伐】圓滿完成!】系統的電子音瞬間在腦海里響了起來,帶著點夸張的歡呼,【任務評價:完美!獎勵發放:系統抽獎十連抽×1,【絲路互市系統】已解鎖,成都禁軍臨時調度權已解鎖,諸葛亮好感度 35(超額完成保底要求)!】
李世民心里一喜,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對著下方擺了擺手:“都退朝吧。”
百官躬身告退,走出大殿的時候,一個個還都處在震驚之中,交頭接耳,滿臉的難以置信。
“陛下今天這是……怎么了?”
“我的天,剛才陛下那氣場,嚇得我腿都軟了!”
“以前都說陛下扶不起,今天這一番定策,哪里是扶不起?這分明是明君降世啊!”
“有陛下這句話,丞相這次北伐,總算沒有后顧之憂了!”
李世民回到御書房,屏退了所有內侍,迫不及待地在腦海里喊了一聲:“系統,打開抽獎面板!”
【來咯來咯!】系統瞬間彈出了那個金光閃閃的大轉盤,【十連抽已到賬,請問陛下,是否現在開啟十連抽?】
李世民看著轉盤上那些讓他眼饞的獎勵:玄甲精騎千人隊、曲轅犁全套技術、三年份糧草儲備……眼神都亮了。
他深吸一口氣,搓了搓手,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上一次單抽,給了把沒用的羽扇,這一次十連抽,總不能再給朕來些花椒、斗雞、“此間樂”心境復刻了吧?
“抽!”李世民咬著牙,在腦海里大喊一聲,“現在就給朕抽!”
轉盤瞬間飛速轉動起來,金光漫天,晃得他眼睛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