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臉色有些難看。
他不清楚這是不是一種新的撩撥手段。
但他絕不可能這樣席天幕地的,與她行那種事。
秦淵毫不猶豫地抽出了正被她把玩的手指。
乍然手中空空,寄瑤一怔,也不起身,只偏了偏頭,抬眸看著他,紅唇輕啟:“郎君,你要干什么呀?”
從秦淵的角度,能看見她形如紅菱的唇一張一合,粉嫩的舌隱約可見。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那次在湯池旁,喂她吃櫻桃時,她舌尖掃過他的指腹時的感覺。
秦淵身體驟然一緊,鬼使神差的,他將手指伸入了女子口中。
寄瑤不解,以為是他在同自己玩鬧,張口在他手指上不輕不重咬了一下。
微微的疼痛傳來,秦淵瞬間清醒了幾分,臉色更加難看。
不是,他剛才在做什么?瘋了嗎?能控制夢卻主動同她……
秦淵待要推開她,而寄瑤已經發現了他衣衫下明顯的異樣。
她半直起身,盯了兩眼,略一猶豫,說道:“那你抱我回房。先說好,不能像上回那樣放縱,一次就行。”
秦淵想哂笑,卻發覺自己又不能控夢了。
他一聲不吭,俯身將她抱起,一路行至房中。
原本還亮著的天突然變黑。
房中卻甚是亮堂。
寄瑤不太喜歡風月圖上第六頁的樣式,有點猶豫要不要繞過去,就偏頭問郎君:“你喜歡哪樣?”
她想聽一聽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干脆放空心思。
“都不喜歡。”秦淵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似乎又能控制了。
但他什么都沒做,先靜觀其變。
“啊?”寄瑤訝然,心想,怎么回事?難道自己內心深處覺得不能沉溺于夢中虛幻的刺激?
她對自己這么嚴苛的嗎?
可是,她好久不曾控夢,今日就是想放松一下啊。
寄瑤不去深想,只指一指冊子:“不行,必須選一個。”
秦淵隨手指向第六頁:“這個。”
寄瑤看看冊子,又看看郎君,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道:“行吧,行吧,那就試一試。”
她想,可能是因為她好奇心重,雖然不是特別喜歡,但也想一個一個地在夢里都試試?
既然如此,那就試試吧。
寄瑤定一定神,捧起郎君的臉頰,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又去親他喉結。
秦淵身體一緊,下意識回吻,同時異常熟練地除去她的衣裙,幾乎吻遍她全身。
依著第六頁的樣式,讓她塌腰趴在身前。
而他則半跪在她身后,蓄勢待發。
然而就在此刻:秦淵猛然意識到一件事:從她詢問他喜歡哪個樣式開始,直到現在,他一直是能控夢的。
也就是說,他是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親她、脫衣、擺出這樣的姿態……
秦淵眼神微變。
要繼續嗎?
正遲疑間,秦淵忽覺天旋地轉,竟是被人壓在了身下,同時雙手雙足被綢帶束縛,絲毫動彈不得。
——寄瑤到底還是不大喜歡第六頁的樣式,臨時決定跳過去。于是她又一次刻意控了夢。
秦淵倒吸一口冷氣,想要恢復方才模樣卻不能夠。
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失去了對夢的控制。
上次在書房,他好歹還能握著她的腰,這次則是半分動彈不得。
一時間,憋屈感伴隨著快意襲來,秦淵竟分不清哪個更重一些。
……
寄瑤發現,自己挺喜歡這種馳騁的感覺,和那次在書房有點相似,卻又不同。雖然比起其他樣式,少了點刺激,但居于上位的掌控感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不足。
她雙手撐在郎君胸前,時不時地低頭親一下他的唇。
不足一刻鐘,她就腦海一片空白,只留下一個念頭:這回千萬不能放縱,不能像上次那樣。
為防意外,寄瑤硬生生提前結束了夢境。
睜開眼,月光隔著薄薄的紗帳透進來。
月色朦朧。
寄瑤輕舒一口氣:這回不錯,只有一次。刺激歸刺激,但不至于太放縱。
……
是夜。
紫宸宮內殿。
驟然從夢中醒來時,秦淵面色鐵青,額上青筋暴起,又生出了那種想殺人的沖動。
不同于上回,這次別說盡興了。不但手足被縛,還偏停在他不上不下時。
他簡直就是被當作了紓解的工具。
身體猶自難受,秦淵暫且壓下種種念頭,直接起身去了凈室。
隨后,又命人備水、沐浴。
整個人浸泡在冷水里,秦淵才冷靜了些許。
上次因為夢中太過恣意,他剛醒過來時還隱約閃過一點“這樣下去也不是不行”的荒唐念頭。雖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但內心深處還是留下了一絲絲的放任痕跡。
這次的夢則徹底碾碎了那點僥幸:一兩次的快意根本無法掩蓋他被怪夢糾纏、不能自控的事實。
他必須徹底解決這怪夢。
“云鶴道人呢?速召他進宮。”出浴后,秦淵冷聲問。
算算時間,那云鶴道人也該回來了。
“是,陛下。”
……
云鶴道人是昨天下午回到紫云觀的。
一大早,宮里就來人了。
第二次面圣,云鶴道人較上次要從容鎮定許多。
在偏殿等了約莫兩刻鐘,他才見到皇帝,忙恭敬施禮。
“你的控夢之法不管用。”秦淵開門見山,聲色極冷。
云鶴道人一怔,沒想到陛下再次召他進宮,居然還是為了夢。
正在努力思考措辭,卻聽陛下又道:“……時靈時不靈。”
“時靈時不靈?”云鶴道人訝然,“陛下是不是有的時候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
“不,朕每次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就在夢中。”皇帝一字一字道,“但在夢里,有時能控制,有時不能。”
云鶴道人皺眉,奇怪。
按理來說,能控夢第一次就能控夢第二次,絕不可能出現時靈時不靈的情況。
他忍不住問:“敢問陛下做的都是些什么夢?”
還是像上次那樣夢見同一個人嗎?
皇帝面色一沉,目光冰冷如刀,卻不回答他這個問題:“你只用說控夢失靈的原因就行。”
云鶴道人雙眉蹙得更緊,心想,周公解夢還得知道夢的內容呢。你不說具體的夢,讓我怎么猜?我是能掐會算,可又不是神仙。
但面對天子,他只能忖度著道:“具體緣由,貧道暫時不知。不過,若陛下不愿為怪夢所擾,倒也容易。”
“哦?”
“這世上大多數人每晚都會做夢,只是很多人一睜眼就忘,以為自己沒做夢。陛下不喜歡那些夢,貧道有法子讓陛下只當沒夢見過。”
秦淵語氣古怪:“當沒夢見過?”
“是的。毫無印象,和一夜無夢沒有任何差別。”
秦淵哂笑,一般的夢記不住也就罷了。他那些怪夢,靠記不住當沒夢見過,與自欺欺人有什么兩樣?
但他仍問一句:“什么法子?”
“忘夢丹。”
秦淵輕“唔”一聲,令人呈上。
忘夢丹不過消暑丸大小,通體雪白,聞著有股淡淡的清香。
“陛下,忘夢丹名為丹,實為藥。每晚睡前服一粒,任何夢都無影無蹤。”
這忘夢丹主治失眠噩夢,制作極為不易。若非遇上這事,云鶴道人也不愿輕易示人。
秦淵不置可否,只問:“沒有別的辦法?”
“改變入睡的時間、姿態、呼吸吐納的方式,也能減少做夢。”見皇帝似乎有點興趣,云鶴道人精神一振,忙詳細解釋。
道家精于吐納呼吸之術,在睡功方面有極深的研究。云鶴道人細細道來,過得許久,才告退。
走出偏殿后,他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忽的,云鶴道人腳步微頓,猛然想起一種情況。
但很快,他就又搖一搖頭,不可能。
兩人共夢,前例極少,而且陛下這情況也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