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
蘇平心里一哆嗦。
這名號可太大了,他一個剛剛脫離溫飽線的黃皮子可擔不起。
但他知道,現(xiàn)在絕對不能露怯。
高人的人設(shè),得端住了。
他心念一動,嘗試著運轉(zhuǎn)體內(nèi)那股龐大的力量,
按照《萬靈歸心訣》中記載的法門,重塑形體。
金光一閃。
原本蹲在石頭上的黃皮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樸素麻衣的青年。
他赤著腳,站在青苔石上,身形略顯單薄,面容清秀,眼神里帶著一絲還沒睡醒般的懶散,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蘇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旁邊水洼里自己的倒影。
嗯,人樣,還挺帥。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趙乾坤,
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說道:“起來吧。”
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謝道祖!”
趙乾坤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站起身,但腰依舊彎著,頭都不敢抬。
他親眼見證了一只黃皮子化為人形,親身體驗了修為坐火箭般躥升的過程。
此刻在他心里,蘇平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明,是天道規(guī)則的化身。
蘇平從石頭上跳下來,赤腳踩在松軟的腐葉上,感覺很新奇。
他踱了兩步,狀似隨意地問道:“你,為何來此地尋我?”
趙乾坤不敢隱瞞,連忙將自己的經(jīng)歷和盤托出。
他本是三流小派“青云觀”的弟子,資質(zhì)平庸,
卡在煉氣三層整整二十年,耗盡了青春。
在宗門內(nèi)受盡白眼,被斷定此生無望筑基。
絕望之下,
他想起了宗門古籍中一則語焉不詳?shù)挠涊d:長白龍脈深處,藏有上古妖仙的機緣。
他抱著萬一的希望,變賣了所有家當,孤身一人闖入這東北老林,
沒想到真的讓他遇上了!
蘇平聽完,心中了然。
敢情是個走投無路的倒霉蛋,把自己當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不過,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越是絕望的人,忠誠度才越高。
蘇平環(huán)顧四周,林深樹密,陰翳潮濕,實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微微皺眉:“此地太過簡陋,非清修之所。”
趙乾坤一聽,立刻會意,
連忙躬身道:“道祖恕罪!是晚輩……不,是弟子考慮不周!弟子這就去為您尋一處洞天福地,建立道場!”
“不必。”蘇平擺了擺手,他可不想住什么山洞。
他想了想,繼續(xù)維持著高人范兒,
說道:“我之道,在于紅塵萬靈。
于山野尋一破廟即可,殘垣斷壁,方顯本心。”
其實他的想法很簡單,廟宇總比山洞住著舒服,而且自帶一股神秘范兒,
符合他黃大仙的身份。
“弟子謹遵法旨!”趙乾坤將這話奉為圭臬。
道祖果然是道祖,境界就是不一樣!
大隱隱于市,大仙隱于廟!
蘇平見他如此上道,便趁熱打鐵,拋出了自己真正的核心思想。
“我既封你為護法仙君,你便是我道場的第一人。”
“然,天恩不可輕授,機緣亦有代價。”
蘇平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我之冊封,需以萬物生靈之誠意為引。空口白牙,心必不誠。”
趙乾坤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他瞬間腦補出了一整套邏輯:道祖冊封神位,逆天改命,必然要消耗海量的天地本源。
而“誠意”——那些天材地寶,就是補充消耗的能量!
這并非交易,而是維持天地平衡的必要一環(huán)!
他越想越覺得高深,對蘇平的崇拜又上了一個臺階。
“弟子明白了!”趙乾坤鄭重道,“日后若有生靈想求道祖恩典,必先獻上足夠分量的誠意!”
蘇平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總算把“收門票”這件事給合理化了。
他看向趙乾坤,下達了成為“護法仙君”后的第一項任務(wù)。
“去吧。尋一破廟,灑掃干凈,而后,靜候有緣人。”
“是!弟子領(lǐng)命!”
趙乾坤領(lǐng)了法旨,只覺得渾身是勁。
他對著蘇平又是三拜九叩,這才駕馭著一道還不甚熟練的劍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蘇平臉上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瞬間垮掉。
他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回石頭上,喃喃自語:“我滴媽呀,裝高人也太累了。”
他靜下心來,仔細研究腦海中那部《萬靈歸心訣》。
功法晦澀,但他如今有百年修為打底,理解起來并不困難。
他很快就明白了,這功法的核心,在于“香火”與“氣運”。
他冊封的生靈越強、越多,地位越高,他這個源頭能得到的氣運回饋就越磅礴。
這些氣運,能加速他的修煉,甚至能幫他演化神通。
“這不就是發(fā)展下線,搞連鎖加盟嗎?”
蘇平嘀咕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生意,做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