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光陰,彈指即逝。
靈田已擴至百畝,滿目皆是喜人的綠意。
唯獨一塊被隔開的區域,土壤是詭異的暗紅色。
數十株指甲蓋大小的嫩芽破土而出,頂端縈繞著一縷血色靈韻。
血菩提,發芽了。
這一個月,楊凡耗空了紀紅俏給的魔氣丹。
當然,是用一種足以讓任何魔修心疼到滴血的方式。
大部分經過造化神爐煉化后的魔氣丹,被他用“神仙水”化開,澆灌在血菩提上。
也正是因為這種不計代價,血菩提才會長勢驚人。
此刻,石屋內。
空無一人。
楊凡則在混沌空間,將一枚從范統身上搜刮來的劣質魔氣丹,扔進造化神爐。
爐身微震,黑白二氣交纏。
數息之后,丹藥被重新吐出。
原本斑駁粗糙的丹體,變得龍眼大小,圓潤飽滿。
十二道玄奧的丹紋烙印其上,藥香濃烈了十倍不止!
極品魔氣丹。
楊凡將丹藥吞入腹中。
轟!
狂暴的藥力在他體內炸開。
他早已習慣這種沖擊。
熟練地運轉神秘魔功,引導著磅礴的魔氣,沖刷著五臟六腑與周身經脈。
五行同修之路,步步維艱。
但其根基之穩固,靈力之精純,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此刻,他體內的靈力已滿溢,距離煉氣二層,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即便如此。
他泄露在外的氣息,依舊是那個靠丹藥堆砌,根基不穩,靈力虛浮的煉氣一層。
扮豬,就要有豬的樣子。
……
同一時間。
毒瘴籠罩的山谷。
蕭寂八在一處魔窟前來回踱步,一張臉因焦慮而扭曲。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楊凡那個廢物非但沒死,反而把靈田經營得風生水起,成了羅剎殿的紅人!
再這么下去,楊凡尋上門報仇,是遲早的事。
他蕭寂八自然不想死,但他又不敢親自殺上門。
畢竟,楊凡的身后,站著血羅剎,紀紅俏。
“這都一個月了,怎么還不出關?”
正當他心急如焚時,谷內毒瘴劇烈翻涌。
一道妖異的紫光破瘴而出,瞬息間落在他面前。
光華散去,現出一個紫裙女子。
她身段妖嬈,面容嫵媚。
一雙桃花眼似能勾魂奪魄,可眼底深處卻沉淀著化不開的冰霜。
“玉……玉羅剎大人!”
蕭寂八臉上的焦慮瞬間化為諂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恭賀大人魔功大成,順利出關!”
楚媚兒的目光在他身上輕輕一掃。
接著,紅唇微啟,聲音嬌媚入骨,卻帶著刮骨的寒意。
“蕭管事,我閉關前,怎么聽說你這管事的位置,快坐不穩了?”
蕭寂八心臟猛地一縮,磕頭如搗蒜。
“大人明鑒!”
“都是紀紅俏那個賤人!”
“她不知從哪找來一個叫楊凡的廢物?!?/p>
“那小子有點種田的邪門本事,她就把他當成了寶,處處打壓小的,還想扶那小子上位!”
他口沫橫飛,添油加醋,將楊凡描繪成一個靠著歪門邪道上位的無恥小人。
只為激起眼前之人的怒火。
“哦?一個會種田的雜役罷了,師姐怎會對他如此上心?”
楚媚兒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眸底。
“所以,你就想借我的手,殺了那個雜役,順便給我那位好師姐添堵?”
蕭寂八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他沒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對方一眼看穿。
“小的不敢!我對大人忠心耿耿,蒼天可鑒!”
“忠心?”
楚媚兒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曖昧地勾起蕭寂八的下巴,眼神卻愈發冰冷。
“你的忠心,就是把我當成沒腦子的蠢貨來利用?”
“一個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掉的廢物,也配當我的狗?”
話音未落。
她指尖紫芒微閃。
噗。
蕭寂八臉上的驚恐與諂媚凝固了。
他的眉心,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生機斷絕。
楚媚兒嫌惡地甩了甩手,像是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廢物就是廢物……”
她輕聲吐字,目光投向靈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能讓我的好師姐如此上心的人……”
“我倒是真有幾分興趣了?!?/p>
話落,她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著靈田的方向破空而去。
既然是紀紅俏看重的人,那親手殺了他,應該會很有趣吧?
……
靈田邊。
楊凡正在檢查血菩提的長勢。
一道血色流光從天而降,紀紅俏的身影顯現。
她今日心情似乎不錯。
當看到那片生機盎然的血菩提幼苗時。
冰冷的臉頰上,難得地浮現一抹滿意。
“不錯?!?/p>
她聲音清冷。
“全賴大人栽培?!?/p>
楊凡立刻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就在此時。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妖異氣息,帶著驚人的壓迫感,從遠方急速接近。
周遭的空氣,溫度驟降。
紀紅俏猛地抬頭,眼神瞬間冷冽如劍,望向來人方向。
“師妹,你不在洞府鞏固你那點微末修為,跑來這兒做什么?”
紫光閃爍。
楚媚兒的身影裊裊娜娜地落在田埂另一頭,與紀紅俏遙遙相對。
她咯咯一笑,聲如銀鈴。
“師姐這話說的,你能來,師妹我為何不能來?”
“聽說這兒出了個人才,能把貧瘠的魔土變成靈田,師妹自然要來開開眼界。”
兩女的目光在空中交鋒,無形的殺意碰撞。
楊凡垂首立于一旁,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神仙打架。
遭殃的,永遠是凡人。
楚媚兒的目光掠過楊凡,帶著審視,隨即落在那片暗紅色的土地上。
當她看清那些縈繞著血色靈韻的幼苗時。
嫵媚的臉頰上,第一次浮現出與紀紅俏同出一轍的震驚。
“血菩提……”
“竟然是血菩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物的價值。
以血菩提為主材,可以煉制魔血破鏡丹。
若有此丹,她沖擊結丹期的把握,將大大提升。
據說,種植血菩提困難重重。
就連魔宮里的那些煉丹大師都束手無策。
如今,竟被一個煉氣期的雜役種活了?
紀紅俏見狀,嘴角幾不可查地揚起一抹弧度,那是獨屬于勝利者的優越。
楚媚兒眼中的震驚,迅速被濃烈的興趣與貪婪所替代。
她看向楊凡,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稀世奇珍。
她舔了舔紅唇,聲音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小子,跟著我這冷冰冰的師姐有什么好?”
“她只會把你當牛做馬。”
“不如……跟了姐姐,你想要什么,丹藥、功法、還是美人……姐姐都給你?!?/p>
“楚媚兒,你敢!”
紀紅俏聲色俱厲,周身血氣轟然翻涌。
“你看我敢不敢?”
楚媚兒針鋒相對,紫色的魔氣同樣升騰。
“師姐,這么好用的奴才,你一個人霸占著,不覺得太自私了么?”
“不如,讓給師妹玩玩?”
“滾!”
一個字,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轟!
兩股同屬筑基期的恐怖威壓,悍然爆發!
一道血色匹練與一道紫色魔刃在半空相撞,狂暴的能量漣漪向四周瘋狂擴散。
楊凡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
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掀飛,狠狠砸在十幾米外的地上。
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甚至連她們是如何出手的都沒看清。
這就是……筑基期修士的威能?!
他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場中激斗的兩道身影。
血光與紫芒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顫抖。
靈田周圍的土地被切割出一道道許尺深的溝壑。
斗法的能量余波掃過,讓他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在她們面前,自己那點力量,脆弱得可笑。
螻蟻!
“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我就是一只隨時能被碾死的螻蟻!”
楊凡死死攥緊拳頭。
一股對力量的渴望,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不知過了多久,激烈的碰撞聲漸漸平息。
或許是顧忌著毀掉珍貴的血菩提,兩女最終還是罷手了。
“楚媚兒,我警告你,他是我的人,再敢動歪心思,休怪我跟你拼命!”
紀紅俏的聲音冰寒徹骨。
“咯咯咯……師姐,他是你的什么人呀?”
楚媚兒媚笑一聲,那雙勾人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楊凡一眼。
“難不成,他是你的枕邊人?”
話音未落,她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天際。
紀紅俏冷哼一聲,也深深地看了楊凡一眼,扔下一個瓷瓶。
“療傷藥,別死了。”
說完,也化作血光離去,顯然是追著楚媚兒的方向去了。
靈田邊,只剩下楊凡一人。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就在這時。
一道細若蚊蠅,卻又帶著極致魅惑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子,今夜子時,姐姐再來跟你玩喲~”
“到時候,姐姐我,送你一份大禮哦~”
是楚媚兒的聲音!
楊凡望著遠去的兩女,喃喃自語。
“她……想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