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回來后發現人沒了,如何暴怒就暫且不提了。
林玉書現在的日子是真挺滋潤的。
“媽,我來端!”
“不用你不用你。”林母臉上帶著笑,“我現在身子好了,哪里還用你干活。”
如今林玉書被林母捧在掌心,別說干活,連端菜都輪不到她,眼瞅著就要養成一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米蟲了。
林玉書也知道林母心里頭一直對她有愧,上輩子她們母女兩個的主要收入來源其實就是她上門管親爹要撫養費。
待遇跟依萍母女其實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被拋棄的小老婆,一個是被拋棄的大老婆。上門要錢的時候,說沒被羞辱過那是瞎話。
這就導致了林玉書練就了一套獨特的臉皮本領,一張臉被均勻分成了兩半:一半二皮子,一半不要臉。
二皮子臉的時候嘴巴甜蜜蜜的,什么鬼話都敢說。不要臉的時候嘴巴毒辣辣的,什么潑都敢撒。
要錢的時候往往是撐著二皮子臉,什么尊嚴什么人格,都是虛的。只要有錢,啥都好說。別說是沒給過她好臉的后媽‘后孩子’了,就是對著拋妻棄子的林爸那也是十分的軟萌可欺。
主打一個求寵求包養,賣萌無下限。
但錢一到賬,二皮子臉就往下一甩,秒變不要臉。說過的話那是一句都不帶認的。
是人格也健全了,尊嚴也拾起了,拍拍屁股就滾蛋了。
翻臉不認人是她的基本行事準則,能言善道是她的基本生活常態……
這兩者幾乎貫徹了林玉書整個童年,青春期乃至結婚嫁人。
可以簡要概括為這娘們就不是個好人。
但是當媽的都有濾鏡,林玉書越是這樣,林母就越愧疚——女兒這樣,都是她這個當媽的不好,沒本事。
要是她能厲害一點,有本事一點,她女兒也不可能落一個這樣的下場。誰家當媽的還要女兒去養?
這好不容易身體好了,自然是恨不得把林玉書寵天上去。
林玉書也巴不得能解開林母的心結,倒也樂顛顛的當起了媽媽手心的小公主,成了一只軟乎乎的大米蟲。
林姥姥卻有些許不滿:“三妮呀,你不能太慣孩子了——她結婚以后咋辦?這么懶,婆婆以后是要說的。”
林姥姥是個寡婦,沒改嫁,一個人靠著給人糊火柴盒養活大了三個孩子。這么多年下來,眼睛就有點瞎了,人也十分勤勉儉樸。
說的話倒不是針對林玉書,她就是這么個思想,人出生的那一年巴黎和會剛開,沒喊出什么夫為妻綱就不錯了。
林玉書挺知足的,笑了笑,悄悄轉移了話題:“姥姥,你這么一說,我倒是忘記告訴你了。”
之后悄悄對她耳語:“我談對象了。”
林姥姥當即就把外孫女不干活的事甩到了腦后,拉著她的手一連聲的問:“誰家的小子?幾歲了?太老的咱們可不能要。”
“太丑的也不行。”
“窮的更是想都別想!”
林玉書失笑,林母趕緊打岔:“好了,先吃飯先吃飯。”
林姥姥嘴里掉了好幾顆牙,舉著筷子嘟囔:“你們這些小年輕都不知事!”
“老的男人死得早,當寡婦苦呦。丑的男人傷眼睛,委屈自己容易出墻。窮的男人窩囊廢,那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我這都是老一輩的智慧。”
林玉書給她拿了個勺子,碗里是嫩乎乎的雞蛋羹,撒嬌道:“知道了姥姥。等吃完飯,你幫我好好物色物色。”
林母是個特別細心的人,因為有林姥姥這個老人,就沒煮雞蛋,怕老人嫌噎,蒸的雞蛋羹。老人那份打了不少水進去,嫩生生的一大碗。
除了這個還有米油,人一老了就不愛吃主食,消化不動。煮一大鍋米飯多放些水,上面那一層濃濃的米湯就很養人的,最重要的是好消化。
米湯里面還撕了些嫩嫩的雞絲,全都是雞大腿那一塊的肉,又混了些被剁得碎碎又燙得軟乎乎的白菜。
林姥姥缺了好幾顆牙,拿勺子嘗了,果然很喜歡。
她老人家吃完了就催著林母上班去:“快快快,去上班!家里有別人在呢,你好好上班,別瞎想。”
林母身上有個紡織廠對帳的工作,她人細心,跟這份工作還算是對口。
等趕完女兒上班,林姥姥連鍋都沒刷就追問起來:“你媽是不是跟你爹吵架了?”
昨天發生了什么事,林玉書自然是沒有告訴過林姥姥的。但是這會兒女兒不怎么‘興’(流行)回娘家,尤其是原林母臘八還來過一次的情況下,就更顯得不同尋常了。
林玉書含糊了兩句:“就拌了兩句嘴。”
夫妻吵架,總得有一方是錯的。
在林姥姥眼里面,自己小女就是頭上的虱子,那也得是個頂個的雙眼皮。
錯的不是林母,那自然就是林父了。
老太太咂了咂嘴,拉著林玉書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這男人呀,還不能找太騷情的。像你爹那樣的就不能找。”
林玉書都尼瑪驚了:老太太這是打那論的騷情?
五大三粗的林父騷情?
哎呦喂,老人家敢說她都不敢聽。
林姥姥再咂了咂牙:“你爹的騷情是在心里頭的,它等閑透不出來——誰家好老爺們往家里養個小閨女?”
“別看一大年紀了,糙漢子一個,就耐疼沒有血緣關系的女人,愛聽女人夸他——這不叫騷情啥叫騷情?”
“女人敢在外頭幫幫這個理理那個,就愛聽爺們夸她,早就挨罵了。你爹倒好,不光干,還在家里養了一個現成的。我呸!一點也不正經。”
罵著罵著就哭了起來:“哎呦,你媽命苦呦。年輕的時候非說你爹人善熱情,硬跟他搞對象。”
“結婚了還不收斂,就耐撒好心,愛幫寡婦挑水,愛給尼姑梳頭,騷滴很。你媽結婚頭幾年被氣的都常住娘家了,還是有了你大姐才回去的。”
“當女人苦呦,這么多年下來也不知道你媽受了多少苦,多少罪。”
林玉書能咋辦?
連忙安慰她老人家:“沒事沒事,我爸以后不敢干這種事了。”
以后再敢騷情,直接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