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頓飯,注定是吃不成了。
“??!”洛白雪面紅耳赤的從屋子里面跑出來:“家里,家里怎么有別的男人?”
趙繼業也有些尷尬,他身上穿著舊衣服,但是這會兒沒吹風機,頭發還滴著水。
洗澡這件事情,其實在哪個時代都帶著幾分私密性。就跟幫寡婦挑水一樣,好做不好說。
洛白雪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睛頓時一亮,捂著嘴巴驚呼:“哎呦!玉書姐姐,你怎么把三瘸子帶家里來了?真不知羞!”
她裝作害羞的樣子剁腳:“真是的,早知道你要帶男人回家,我就纏著伯父在外面多逛一會兒了。這下撞個正著,玉書姐你可千萬別怪我。”
林父的臉鐵青起來,整個脖子都粗了一圈,使勁拍了拍桌子:“這關你什么事?小雪你就是太善良了,她不知道羞恥,做出這樣可恥的行徑,是她下賤,跟你沒關系!”
洛白雪聽了,就趕緊去拍林父的背:“伯父你千萬別生玉書姐的氣,氣壞身體就不好了……”
兩個人不是親父女,勝似親父女,一唱一和的好話歹話都讓爺倆說光了。
林玉書翻了一個白眼,也不想多解釋什么。畢竟1979年已經頒布了‘流氓罪’的相關條例,可以想見,1978年的社會風氣也難以談得上多么開放。多解釋多錯,只拿了條毛巾讓新婚丈夫趙繼業擦頭發。
林母就出來笑著打圓場:“老林,三瘸子是我喊來的,家里的煤油爐壞了,在路上碰見他了。就喊了他來幫忙……誰知道弄了一頭一臉的煤油,就叫他在家里洗洗?!?/p>
“修灶能修到洗澡去?你打量我傻呀!這是老林家,我清清白白勤勤懇懇的當了一輩子兵,都退伍了還能讓她林玉書這個喪良心的把林家名聲敗壞了?”
林父推開林母,看著渾身帶著水汽的三瘸子趙繼業是越想越氣,只解開腰上皮帶就要打人。
洛白雪彎腰攙起被推倒在地的林母,眼圈微紅,臉龐白皙透亮,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濕漉漉的看著林母,義正言辭的拉住她:
“伯母,自古縱子如殺子,玉書姐做了這樣的丑事你還替她這樣遮掩,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可去你媽的吧。林母自然不會聽她廢話,一把把人推到一邊,就去攔著林父揍人。
林玉書自然也不會站著不動讓林父打,一個鷂子翻身就躲到沙發后面去了,心想女主洛白雪還真是著急,現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讓她跟‘三瘸子’綁上了?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兩個人都不用她綁,本來就是一對鴛鴦——也不知道今天鬧這么一出是圖什么。
心里想著事,一時不查,被皮帶抽了一下胳膊,頓時就起了一大條紅腫的痕跡,又熱又疼。
‘三瘸子’趙繼業見了,自然是心疼的,也不顧得許多,一把就把林父按在地上壓了起來:
“爸…不是,叔叔。我跟玉書是真心相愛的,她也是您的親生女兒,您干什么要打她呢!”
林家靜默了一瞬。
挑釁。
十足的挑釁。
至少林父是這樣認為的,他伸出手來薅著趙繼業的頭發就大吼:“我死都不會把女兒嫁給你這個瘸子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呸!”
一口唾沫就這么飛濺到了趙繼業的臉上。
林父與趙繼業扭打到了一起,林玉書并著林母拉都拉不開。
偏偏這時洛白雪聽到林父不肯將林玉書嫁給三瘸子著急起來,大喊了一句:“伯父,你就別打了。玉書姐,她……她懷孕了!”
林父自然是更加的氣憤,直奔廚房拿了菜刀就要去砍三瘸子趙繼業。趙繼業則是拿起林母遞給他的掃帚,長長的一條棍子,舞得是虎虎生威。
一時間林家熱鬧極了,小小的客廳里面杯碟與鍋碗齊飛,掃把共簸萁一色,那叫一個漂亮。
前面已經說過了,是個熱情的時代,家家戶戶都很有一些把別人家的事情當自家事情對待的熱情。
林家打得這樣紅火,想要家丑不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其實幾乎是在三瘸子與趙繼業剛剛撕扯起來的時候,就有鄰居探頭探腦的進來看熱鬧。只不過是被眼疾手快的林母鎖在門外罷了。
如今時間將近午時,下班的下班下工的下工,看熱鬧的人愈發多了。
敲門聲也不斷響起,里面噼里啪啦的打架,外面嘰里咕嚕的談論八卦。
可謂熱鬧透了。
洛白雪眼珠子轉了轉,小手一伸就把門栓放了下來,把熱情的人民群眾全都放了進來。
人群滾滾如洪水般沖了進來,有對著林父三瘸子勸架的,有架著林母安撫詢問的,自然也會有人對著洛白雪林玉書這兩個年輕姑娘不斷追問。
洛白雪柔柔弱弱的依著一老太太的肩膀,哭得堪稱芙蓉泣淚:
“玉書……玉書姐今個兒帶三瘸子回了家,人還在家里洗了澡。林伯父看見了,不愿意,就跟三瘸子打起來了。大娘……嬸子……”
她一手抓住了一個婦人,拉著她們把今天的戲肉露了出來:“大娘,嬸子,你們快去勸勸吧!玉書姐已經兩個月沒來例假了,要是伯父把三瘸子打出了事,玉書姐以后的日子就沒法過了!”
話音落下,在座長輩投向林玉書的目光頓時一凜。
他們是真·從建國前走來的“活化石”,自然是看不慣未婚先孕這種行為,有人興奮的交頭接耳,有人用嫌惡的眼神審視著她。
……
好好好,今天這架看來不打是不行了。
有人給臉不要臉怎么辦?
抽他丫的!
林玉書一開始是氣到極點,現在屎盆子扣頭反而平靜下來,冷笑一聲,擼了擼袖子。
我打不過人高馬大又是退伍軍人的林父,我還抽不了你嗎?
林玉書抱著這個念頭,在眾人的尖叫聲中把洛白雪扯到手里,兩巴掌下去人就老實的跟鵪鶉一樣:
“誰家好人天天惦記著旁人來沒來月經,倒是妃子身邊的宮女還殷勤些。說你沒有別的心思誰又肯信呢?住在我家還等著看我的笑話。呸,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