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臘月十二,冬寒料峭春未來。
1978年的傳統(tǒng)節(jié)日氛圍濃厚,因著臘八節(jié)剛過,這兩天家家戶戶都在打掃之前剩的臘八粥,大街小巷里充斥著香甜的味道。
大街上的一個婆子抬起頭來,對著林玉書打招呼:“小三兒,去哪呀?”
林玉書眼皮跳了跳,這個時代啥啥都湊合,就是這個外號實在是難以接受:因著原主在家里行三,人人都喊她小三……
聽著跟罵人似的。
“六婆好。我這兩天月事不舒服,去衛(wèi)生所看看。”她笑著對婆子說:“您老人家忙,我先走了。”
這個時代的人都比較熱情,等林玉書忽悠完街坊鄰居,時間已經差不多是中午了。她摸了摸口袋里面的錢: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張大團結。
這會兒領導干部掙得多,普通職工一個月也就二三十的工資;普通農民地里種地里吃,掙得票票就更少了。三百塊錢……放在偏遠封建一些的農村都夠她‘娶’個年輕能干的小媳婦蓋個房子再疏通疏通關系找個活計了。
這么多錢,自然都是她辛辛苦苦起早貪黑—
—偷的。
至于林玉書為啥要偷這么多錢……誰讓她命不好,新婚燕爾和丈夫親媽旅行卻出車禍了。
死就死吧,還穿書了。
也怪原主命不好,是個炮灰,還偏偏喜歡上了男主——女主洛白雪知道后自然不愿意。
一時間醋意大發(fā),非要情郎在兩個人之間做個選擇。男主自然是選了女主,還綁了原主扔給混混以表衷心。
女主洛白雪知道這事之后自然是喜笑顏開喜不勝喜,可是……
林玉書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原主這個受害者卻是被嚇了個半死,也不敢與家人說這件事。
幾個月過去,肚子里面還揣了一個孽種。
原主她是個鴕鳥性子,知道自己懷孕后,一直不敢聲張,也不敢獨自去醫(yī)院打胎,直到女主發(fā)難后才去處理。
可惜人‘孩’具獲,鐵證如山,一個未婚就偷漢的罪名是少不了了。最后還因為孕晚期流產大出血而死。
如今是自己到了這副身子里,自然是要趁著女主沒發(fā)難前把孩子打了的。
她掐指算了算時間,距離那晚到現在差不多過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孩子還小,好打。
雖然這個年代正規(guī)衛(wèi)生所流產都有限制,沒有書面證明不給打,但是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磨推鬼,有金可使鼠嫁貓。
70年代,300塊錢,再加上現在本就松散的管理,她就不信賄賂不成功!
這個胎,她流定了!
林玉書正欲搓著小手,與醫(yī)院里面的邪惡醫(yī)護人員進行勾結,以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時,有人喊她。
她條件反射般轉過身去,還沒看清楚是誰臉上就揚起了一抹笑,以為是又是打招呼的街坊鄰居——
只是定睛一看,卻發(fā)現是個混混,長得也算是高大俊俏,可惜是個瘸子的。正一瘸一拐的往這邊跑,嘴里不住的喊媳婦。
這不是跟原主一夜**的混混三瘸子嗎!
林玉書頓時如臨大敵,不由得大叫起來:“你要干么!三瘸子,之前的事情就是個誤會!我就當是被蚊子給叮了,你裝沒有這事,我悄悄把孩子打了,當萍水相逢也就罷了。要是敢糾纏我,小心我去紀委那里告你流氓!”
三瘸子在書里算是個反派,家里有權有勢,在沒斷腿之前也算個牛逼哄哄的人物,聽說都做到了營長。
只是一次出任務后就斷了腿,沒了前程,就被家族扔到了鄉(xiāng)下軍大院,說是放松心情療養(yǎng)身體,但其實就是變相的拋棄。
他也清楚,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整日里拿著軍隊給他的補償打牌玩樂,正事不干一件——這種行為,在這個時代純樸又勤勞的人民群眾眼里就是個敗家爺們,誰家好姑娘跟了他就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在書里,原主死后他才知道人腹中有他的孩兒,悲憤之下就與男主宣戰(zhàn),兩個人就這么杠上了。
靠著傲人的家世,甚至一路茍活到了大結局,比開局就領盒飯的原主戲份多多了。
林玉書甚至懷疑原主的死亡就是為了給男女主找這么一個可以長期打臉的反派人物。
而按照常理來說,三瘸子家世這么好,在書里又看重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她怎么也得挺著孕肚逼婚,再跟他來一場先婚后愛母憑子貴啥的。
既避免了書中原主的既定命運,又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是非。
但是林玉書,她結婚了!
甚至他們夫妻二人的新婚蜜月之旅才過去不到一個月!
她雖然沒有什么封建時代的守節(jié)思想,但人不能,至少不可以……
怎么著都得過個一年半載再找下家吧……
林玉書心里面的算盤打得啪啪作響,一時間竟然忘了面前還有一個人。
被叫做三瘸子的趙繼業(yè)看看自己媳婦那一臉的神游天外,一時間有些不滿,咳了咳:“媳婦,是我!”
林玉書頓時就是一哆嗦:“別喊我媳婦!”
趙繼業(yè)……
一孕傻三年,這話誠不欺人。
他伸出手去,讓林玉書好好看看自己:“你再仔細想想,我不信你不認識我。”
林玉書皺著眉頭打量著對方,萬念俱灰又自甘墮落的人大多都酗酒。
一股股酒氣奔涌而來……
林玉書,低頭,孕吐了。
趙繼業(yè)的心……碎了。
但是他人笑了。
硬生生被媳婦氣笑的。
林玉書見他這樣在意,一邊擦嘴一邊抬起頭來,寬慰他:“你一個混混,太干凈整潔了反而不利于融入集體,不用太介懷。跟朋友喝點玩會兒,身上帶點酒味煙味很正常。那個啥……你沒事我就先走了,咱們倆日后還是好死不相往來吧。”
“你真不認識我?!”三瘸子趙繼業(yè)跳腳:“結婚之前說我變成什么樣子你都會愛我,全是假的。”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一旦得到就變臉!”
“我當年就不應該嫁給你,現在變成了瘸子不說,你還翻臉不認人了,要打了我們的孩子去!”
眼前男人長得是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只是眼睛是下三白,顯得人邪氣,不怎么正派。
只不過如今急得直跳腳,三白眼倒是不顯得兇狠,反而平添了幾分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