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陳聿珩這么一提醒,陳子妗想起來了。
之前聽奶奶說過。
許家往上數幾代都是御醫,家里至今還保存著御賜匾額,到了現代,許家的長輩們都是醫學界的佼佼者。
到了這一輩,就許森一個獨子,學醫的路很苦,但許森在長輩的熏陶下走的也還算順暢。
根正苗紅,人品端正,關鍵人還長得特別帥。
奶奶之所以會討論許家、討論許森,是因為許森和陳子妗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這些事陳子妗都是當八卦聽的。
沒想到是沖她來的。
陳子妗本來想著,今天讓陳聿珩假裝她男朋友先擋一擋,等她從騰達離職,以后和喻羨之老死不相往來,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但牽扯上別人,性質就變了……
她現在只期盼著,喻羨之不會來。
許森以為她是在緊張局促,拎起水壺給她倒了杯水,先發制人地開了口:
“陳小姐,你是不是也不喜歡這樣的相親?”
也?
陳子妗抬眸看他:
“你也是被騙來的?”
許森愣了下,笑著點頭:
“騙我說跟我爸吃飯。”
怪不得他今天穿的這么正式。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和長輩吃飯確實要穿正裝的。
就這么簡短的兩句話,讓陳子妗沒了初次見面的尷尬,反而對他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許森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嘆了聲氣:
“其實,跟你說實話吧,我其實有女朋友,但是我女朋友的家境比較復雜,我爸媽就堅決不同意。”
“陳小姐,能冒昧問一句,你有男朋友嗎?”
陳子妗正共情他呢,話題突然引到了自己身上,她愣了下后,下意識搖了搖頭。
“沒有。”
許森點頭,又問:“那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陳子妗問。
許森忖度著說:
“這次相親回去,我們就對長輩說,相看的還不錯,但是要先處處看,這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被騙著相親了。”
“看你長的這么好看,平時肯定也有很多追求者,我們還能給彼此打個掩護,你覺得行嗎?”
正中靶心。
簡直想什么來什么。
陳子妗暈暈乎乎,她很想立刻馬上就點頭,但又覺得自己得矜持點,便問了句:
“那……你女朋友不會介意嗎?”
“不會,”許森搖頭:“我已經提前和她說過了,她也覺得這個方法很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
陳子妗迫不及待點了頭:“那就這么辦。”
許森笑了,伸手把菜單遞了過來:
“餓著肚子回家肯定會露餡,這頓我請,點菜吧。”
陳子妗心情很好地接過菜單:
“行,那下次我請你。”
許森心情也不錯,應了一聲。
想要騙過長輩,光吃飯還不夠,還要互換手機號和加好友。
可陳子妗沒想到,掃完許森的二維碼,卻發現他們本來就是好友,甚至還備注了姓名,只是從來沒聊過天。
陳子妗滿臉詫異地看他:
“我們以前見過?”
許森也很困惑,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
“看你朋友圈你是在京大讀的大學,我之前去京大打過籃球賽,會不會是那個時候加的?”
被他這么一說,陳子妗覺得還真有可能。
她大學時候是學生會的,經常會組織安排各種活動,加的人也很多。
許森不動聲色地盯著陳子妗,期盼著她能想起來什么,可到底是讓他失望了。
她真的把他忘了個干凈。
甚至不記得,他們初次相見,是比籃球賽更早之前。
說不上有多難過,但心里的失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好在,一切還都不晚。
他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女朋友,今天也不是被騙來的,他才是處心積慮的那個。
至于說出剛才那番話,無非是看到她右手中指上戴著戒指。
沒有男朋友,卻故作彌彰戴著戒指,只有一種可能——
她在婉拒追求者。
所以許森以退為進,先占住她男朋友的身份,感情嘛,可以慢慢培養。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服務員輕輕拉開。
“陳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是陳子妗邀請喻羨之來的,所以她在進門時,就和服務員交代了待會兒會有一位喻先生來找她。
但她也沒想到,喻羨之真的會來。
他本來就骨相佳,氣質出眾,今天又特意精心搭配了衣服,配上這樣一張無可挑剔的帥臉,比娛樂圈的男明星還要帥上幾分。
可再帥又有什么用。
還不是一個憑著她的喜歡想拿她當備胎的狗男人!
喻羨之的目光越過陳子妗,落在了許森臉上。
他冷眸驀地一頓。
是他?
陳子妗剛想開口介紹,就聽到喻羨之問:
“子衿,這就是你那個小心眼,還特別難哄的男朋友嗎?”
陳子妗:“……”
真的服了,當初拒絕他送的生日禮物時隨口說出來的話,他居然記到現在。
因為太過尷尬,陳子妗都沒注意到喻羨之叫她——
子衿。
而這邊,許森已經明白過來,猜到了兩人關系,他無奈地笑著起身,朝喻羨之伸出手:
“是我。沒辦法,女朋友追求者太多,除了吃醋,我別無他法。”
喻羨之唇角扯了下,伸手過去回握住他的手。
陳子妗回了神,順勢給許森介紹:“許森,這是我們部門的喻總。”
寒暄客套完,許森往里坐了坐,給喻羨之騰了個座位。
喻羨之順勢挨著他坐了下來。
一頓飯吃下來,陳子妗并沒有說幾句話。
都是喻羨之和許森在交談。
因為他倆聊的太過投機,陳子妗很擔心許森會說漏嘴,或者突然反悔,把他們假裝談戀愛的事對喻羨之和盤托出。
但好在沒有。
從日料店出來,外面下起了小雨。
許森去開車了。
喻羨之和陳子妗并肩站在屋檐下。
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喻羨之遮住難過的眉眼,輕聲問。
“子衿,我們以后還能做朋友嗎?”
他聲音很輕。
輕的像是幻聽。
陳子妗轉頭看他,她真心的喜歡過一個人,知道喜歡是什么樣的。
喻羨之好像是真的喜歡她。
那他當初為什么對自己的告白短信已讀不回?
電光火石間,陳子妗突然想到。
有沒有一種可能,喻羨之可能根本沒看到那條短信?
這個想法一出,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明明都決定了要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她現在竟然開始替他找理由了。
可是,如果當年看短信的那個人真的不是他呢?那個人看完短信,出于某種理由刪掉了短信……
短短兩分鐘,陳子妗腦海里已經腦補了很多,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問了句:
“喻總,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