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外臺階上來一位衣著便裝的人,后面跟著一位警官,在車廂出入口站住,把住這個出入要道。
來者用官腔十足的口氣說:“這間車廂里的人還沒有離開吧?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大家配合調查。”
只有個別了解情況的人接受了這一合理要求,保持安靜,大多數乘客高聲反對,“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我要求立即下車”。日向森子將指甲掐入掌心,努力維持鎮靜。
“非常抱歉,你們不能離開”。
他一邊聽著,一邊不停掃視著眾人,對警官說了些什么,然后面對所有乘客,“女生們、先生們,請跟我來”他領著大家離開車廂,沒有像平常那樣經過檢票口,而是來到一間小屋。他說:“女士們,先生們,我不會耽擱大家過多的時間。”
屋子里配備了桌子、沙發、電源及充電用的USB端口等物件,應該是乘警的辦公室。
“你總是能夠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現,毛利老弟。”
一個胖胖的身影打開門,走進來。
“名古屋車站也好像不在你的管轄范圍之內,目暮警官。”
“我正在捕捉一個流竄團伙,不知是好運還是不幸,這件事被我撞上了。好了,我們言歸正傳。解釋一下你把我們叫過來的原因吧。”
“目暮警官,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說你破解了案件的謎題,知道犯人是誰嗎?”
“啊.......怎么可能.....沒錯我知道犯人是誰了。”毛利小五郎在大家面前突然跳起舞,晃動著步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擺出標志性的“沉睡”姿勢。
“奇怪,柯南跑到哪里去了?”小蘭發現身側的家伙不見了,看了一圈也沒找到。
‘你低頭看一下呢。’清水葵看了眼躲在沙發后面的柯南,移開視線,裝作和其他人一樣沒有發現。
“非常抱歉,大家暫且不能離開,因為兇手就在你們之中。”
這句話猶如投入河面的石頭,激起陣陣喧囂,不少乘客大聲叫嚷以示清白,甚至有人和警員產生沖突。
“毛利先生,我要去出席一個十分重要的商務會議,請問大概需要多久?”
女人清脆的聲音打斷眾人的嘈雜聲。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詭計,只需耽擱大家一小會兒,十幾分鐘即可。”
“那么,大家安靜一下,我們不妨聽聽名偵探的推理吧。如果繼續爭吵下去,耽誤的只會是我們自己的時間。”
女人給眾人畫上一個終止符,毛利才得以繼續講下去。
日向森子原本想跟隨鬧事的人一起沖出屋子,結果女人出頭安撫了大家,她也只得放棄這個想法,在心里祈禱所謂的名偵探只是徒有其名。
“兇手就是跟我們乘坐同一車廂的日向森子小姐!”如此篤定的話語,使日向睜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被害者就是日向小姐你的前男友吧。雖然不愿這么說,但日向小姐,是你殺害了前男友鳥島先生吧。”
“唉,當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兇手。”盡管這么說,可日向森子的臉肉眼可見變得慘白。
可惜柯南看不見,繼續說下去,“雖然你和鳥島先生已經分手,但仍然保留著你們的合影作為手機壁紙。身為還有感情的前女友,你無疑具備重大殺人嫌疑!”
“你在胡說些什么,我也剛剛得知是他遇害。”發現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立刻否認。
“你裝作打電話的樣子,其實是下車去殺害鳥島先生,所以你其實并不在車廂,是這樣的吧?”
“喂,你說什么呢,我一直在這輛車上啊,怎么可能殺人?!再說他人品那么差勁,說不定得罪了誰。”
“一直?真的是這樣嗎。日向小姐去接電話的時候是在品川站前一點,柯南在車廂出入口碰到你的時候是剛剛過大垣站,對吧,柯南。”
“是的,叔叔。那個時候日向老師滿身大汗、氣喘吁吁,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男孩變魔術般顯現人們眼前,作完證,然后再次消失,隨之毛利的聲音響起。
“被害者被在三鷹站附近遇害。而日向小姐你是從品川站去接電話,到大垣站才回來。從品川站到大垣之間,雖然電車需要一個小時,但開車只要45分鐘就可以了,完全有作案時間。”
“那么......”目暮警官轉動腦袋看向毛利小五郎。
“嗯,在品川站下車行兇,再開車趕到大垣站乘上這輛車就可以了。日向小姐,你想利用鄰座的我們作為證明你不在場的道具吧。而且你打了一個小時電話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請你說話注意點,如果胡亂懷疑的話,我很困擾的。”
“因為剛才看到日向小姐你的手機,通話記錄界面的電量標識和鎖屏界面的電量標識根本不一樣,無論如何,打一個小時電話電量都不會不減反增的。想必通話記錄是你提前備好的照片吧。可以讓我們看看你的手機嗎?”
日向森子緊緊抓住背包帶子,好像要把它勒進自己的皮肉里,“我為什么要給你看!你有什么權利查看我的手機!”
“日向小姐,我確實沒有權利,不過.....”
“不好意思,麻煩你出示一下手機,我們需要查看里面的東西。”目暮警官收到信號,朝她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
日向森子似乎放棄了掙扎,從外衣口袋掏出手機交給警察,“好吧,我承認沒有打那么久電話。還不是因為你們喋喋不休的跟我搭話,我才要到出入口透透氣。為了不讓你們難堪,才弄了那張照片。”
柯南完全不相信她的這副說辭,“你在撒謊,這一切都是你為了殺人而作的準備。”
“證據呢?你有證據嗎?說我殺了人,你有證據嗎?!”
看著陷入瘋狂的女人,眾人陷入沉默,即使是躲在沙發后的柯南也能聽出她此刻的崩潰,希望喜歡的漫畫家可以恢復情緒,因為接下來他要拋出終極武器了。
“看,沒話說了吧,你們不可能有的吧,自己隨便什么臆度,什么大名鼎鼎的偵探,你們再不注意點,我真的生氣了,.....”日向還存有最后一點幻想。
可惜,下一秒幻想的泡泡就被人戳穿,冷酷、無情的現實狠狠砸在她臉上。
“當然有證據!剛才你在我們面前修改過的那幅畫,可以讓警察看看嗎。日向小姐。”
“抱歉了”,目暮警官朝她伸出手。
日向森子面色慘白得可怕,讓人感覺下一秒她就要暈過去了,可她沒有暈倒,只是身體無法動彈,仿佛被定住一樣。
“最后那幅畫很奇怪吧,目暮警官。”
“什么?”
“這些跳舞的小人,整篇漫畫都是為了致敬《福爾摩斯探案集》中‘跳舞的小人這一篇’,可最后一幅畫卻沒有遵循這一規則。”
目暮警官看了幾遍這些手舞足蹈的“火柴人”,沒有看出什么異樣,輕輕咳嗽兩下,提醒毛利不要賣關子了。
“這些小人都是遵循原著,根據英文字母出現的概率而賦予每個小人代表不同的字母,按照這一定律,最后一張畫上的小人,我們可以解開它們代表的是‘Hilton lupita’,原著中報案人的名字叫做Hilton Cupid。為什么要把一個典型的西班牙姓氏加在一只英國短毛貓身上?
小人們,在從信封里拿出來時就已經有了,是什么讓你無奈之下又添了幾筆,勉強改成這個樣子的,我想后面那個小人就是沾上的鳥島先生血跡。小人里,‘c’可以改成‘l’或‘m’,‘p’可以改成‘i’,‘d’可以改成‘t’,‘u’和‘i’無法改成其他字母,加上沾上的血跡,所以你才將名字由‘Hilton Cupid’改成‘Hilton lupita’。目暮警官,麻煩你將畫紙送去檢驗,在我說的地方,應該能檢驗出鳥島先生的DNA。”
目暮警官立即叫來下屬,將最后一頁稿紙交給對方馬上送去。
“稍等一下,目暮警官。”
“怎么了,毛利老弟。”“我突然想起,剛才日向小姐把文件袋揉了,塞進背包里,大概那里也有沾染血跡,麻煩你也檢驗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目暮警官第三次伸出手,“麻煩你配合一下。”
日向森子徒勞的掙扎了一下,就交出了背包。
目暮警官拉開拉鏈,取出文件袋,挰平,幾滴暗紅色的血液映入眼簾“果然。”
“真不走運,我排練了很多次呢。”日向森子癱坐在地面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日向小姐,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毛利小五郎好像還有些話要說。
“那家伙拋棄了我,跟我的弟子訂婚了,而且還說‘我已經不是老師的責任編輯了,不過老師的時代也已經結束了’。可惡,我原本想死,可想到那個男人的可惡嘴臉!算了,你們也不明白。這里也是我人生的終點站了吧,出了這種事,我也無法繼續畫畫了。”
“請不要說已經結束了,繼續畫下去吧。”“我還可以嗎。”
“你知道被刀子刺中腹部,一般都不會一刀斃命嗎?”
“誒?”日向森子抬起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我想你當時過于驚慌,并沒有確認鳥島先生是否真的死亡了吧。”
“鳥島先生只是流血過多,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故意傷害和故意致人死亡的判刑區別可是很大。”
日向森子看了看毛利,又看了看目暮警官,最終低下頭、雙手捂住臉頰、痛哭起來。
案件結束,清水葵隨眾人一起走出屋子,恰好聽見廣播正在播放“本次‘希望號’列車即將入站......”
早川秘書從車上下來,匆匆跑向她,“對不起,社長,我來遲了。”清水葵微微一笑,“沒事,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