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拿來手電筒。”目暮警官沉聲吩咐道。
接過手電筒,警官帶著篤定的表情蹲下來,抓住男遇害者垂下的右胳膊,它已經重新變得松軟,他解開手腕處的扣子,柔軟的皮膚一下子從襯衫下面彈出來,裸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呈現櫻桃紅色。“現在徹底結束了?!彼闷椒€的聲調宣布道。
“檢查一下死者的胃部和外賣里有沒有有毒物質?!睂⑹w抬回警車后,目暮對身旁的高木說道。
“還有蛋糕。”毛利小聲提醒。
“我知道,我正要說。檢查一下死者的胃部以及蛋糕里有沒有有毒物質。”目暮警官白了一眼突然上線的偵探,重新說了一遍,特意在蛋糕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清水葵聽見站在身后的小林太太發出一聲奇怪的嘆息聲——是釋然、絕望還是疲勞至極,清水葵難以斷定,亦或三者都有。
小林太太直起身來,走到目暮警官面前:“我就知道他不會自殺的,謝謝你們查明真相?!?/p>
“現在我們還不能下定結論,還需要進一步的偵查。”
“嗯。”她眼睛黯淡,顯然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我必須回去了,我先生還需要我照顧,如果有什么新消息請告訴我,我會盡快趕過來?!?/p>
深深地彎下腰,恭敬地鞠了一躬。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兒子,小林太太腳步沉重地邁向門口,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凄涼。
或許是感知到母親的離開,小林先生的胳膊從擔架滑落下來,在空中晃蕩了兩下,又無力地垂下,仿佛是對這世間最后的留戀。
柯南敏銳地捕捉到敞開的袖口,在燈光的照射下,那抹詭異的櫻桃紅色。
“死者的皮膚呈現櫻桃紅色,指甲呈現青紫色,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吧?!?/p>
“你怎么會知道,小孩子,不要瞎搗亂?!泵∥謇蓪⑺厣磉?。
“我記得,上次在電視上的懸疑推理片里面看過嘛,哈哈哈哈......”柯南打著哈哈,試圖蒙混過關。
“你說的沒錯,不過這個案件不可能是這種情況。”目暮警官蹲下身子,“奇怪,我為什么要給小孩子解釋這個。”
安室透其實也注意到了,只是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
清水葵感覺有東西滴在額頭,伸出手掌,涼涼的雨滴落在掌心,很快便積起一小灘水。
案發第二天,天空終于難得出了太陽,放晴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卻無法驅散案件帶來的陰霾。
目暮警官在辦公室里等待著檢驗報告。
“咚咚咚?!?/p>
“請進。”
“從**程度推斷,二人死亡時間是發現尸體的三天前?!?/p>
“嗯?!?/p>
“從檢驗結果看,二人胃中沒有亞硝酸鹽、有機磷農藥等有毒物質,不是食用了有毒食品,而是吸入了大量的一氧化碳?!?/p>
“嗯?怎么可能!”目暮警官一片茫然?!八齻儍扇松砩系囊路膊幌駝傁赐暝?,而且倒地的位置是廚房啊?”
“那會不會是廚房的煤氣?”高木提議。
“更不可能?!蹦磕壕侔欀碱^,反駁:“煤氣鋼瓶的閥門是關著的,連減壓閥的密封圈都是完好無損,煤氣灶也全部都關著。一氧化碳從哪里來?是有一把燒得變形的燒水壺,可是,是在電磁爐上,只用電磁爐燒水不可能產生一氧化碳?!?/p>
目暮警官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突然,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張印有鞋印的報告上,“提取一下液化氣罐與爐灶開關上的指紋。”
高木警員在一旁記錄著,聽到這話,抬起頭疑惑地問:“警部,您的意思是?”
目暮警官轉過身,表情嚴肅地說:“如果不是意外產生,那就只能是故意為之了。”
在煤氣灶與煤氣閥門上發現兩種不同手印,經過比對,其中一組指紋與女死者吻合。
將所有檢驗報告擺在桌面上,目暮警官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遇害者廚房的擺設非常簡單,唯一的異常,警方發現了一把水壺,燒得已經有些變形。他推測遇害者死亡之前應該是在電磁爐上燒開水,但一氧化碳中毒倒地后,沒能關閉電磁爐,以致于水燒干了,直到最后電磁爐自動關閉,但只用電磁爐燒水不可能產生一氧化碳。所以煤氣灶與煤氣閥門上的另一組指紋的主人至關重要。
此外,屋子總共有兩間臥室,北面是女遇害者住的房間,南面的房間不像是無人居住的樣子,加之沒有外人進入,所以......
想明白這點,目暮警官抬起頭問出兩個問題:一個是剩下的那組指紋和男性遇害者是否匹配,另一個是南邊臥室住的是誰?
高木對上司的第一個問題迅速做出回答,“指紋和男性遇害者的并不匹配”,然后在第二個問題上卡了殼,“房東小姐現在在外地旅游,今天下午才能回來,所以......”很快他又補上一句,“不過她說住在南面臥室的也是一位女士。”
目暮警官斜眼看著最上方三十六碼鞋印照片,“一般來說,同齡的男性腳比女性大。男性赤腳長度一般在23.5cm-30cm之間,而女性的腳通常較小。三十六碼鞋印,應該是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女性留下的。這個鞋印進了屋子后徑直奔向廚房,隨后又沿原路返回,在門口穿上鞋走出出租屋。這表明此人和兩名遇害者或者其中一名遇害者熟識,非暴力侵入就是最有力的證明?!?/p>
“男遇害者是從外地來的,在這里沒有認識的人,接下來重點放在女性死者身上?!泵鞔_了下一步的方向。
目暮警官微微皺眉,隨即又舒展開來,“既然如此,那就等房東小姐回來再詳細詢問?!?/p>
在南方享受著溫暖的陽光,突然接到警方的來電,房東松元小姐拉著行李箱匆匆坐飛機回到米花町,踏上熟悉的地方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她隨便找了家餐廳填飽肚子,就一頭栽進臥室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