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視線自對面的人身上移開,雖然覺得對方的話很奇怪,不過又不像在開玩笑。
男人環顧四周一圈后,視線再度回到對方臉上。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他從西裝口袋掏出香煙,正打算轉個話題時,對方卻先開口了。
男人勉強挾住差點自指縫間掉落的香煙,‘怎么可能!’
‘他應該不是在講那女人的事吧!’他覺得腋下冒出冷汗,不住尋思:但是,三年前,杉并區的單身公寓家中、絲巾,豈非完全符合?
“很可憐呢!雙親早逝,因此高校畢業后就外出就職,連晚上都在酒吧兼職。可兇手到現在都沒被逮捕。雖然警方一直繼續不斷的調查,卻始終沒有著落。”
“這……”藤原峰彥想用打火機點著香煙,但是動作僵硬,到第三次才點著。“和我有什么關系?”
“不要著急嗎,說不定呢。”山本大輔把車上的煙灰缸推向他,“因為房內被翻找得一團糟,珠寶和存款簿都不見了,而且玄關門鎖上,靠陽臺的窗戶打開,山崎陽子的房間是在二樓,但是只要沿著一樓陽臺欄桿,很容易就可以爬上去。所以,警方當時推測,兇手很可能是搶劫殺人或什么......”
“哦……”,男人吸一口煙,吐出煙霧。他很清楚自己呼吸急促。
“那實在太可憐了,所以......”,男人極力抑制聲音的顫抖。畢竟,狀況太相似了,沒錯,這家伙講的一定就是“那樁事件”!
‘無法認為純屬偶然,絕對是有計劃的,一開始,這家伙就是抱著某種目的要求這次見面。’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男人的腦海中如漩渦般涌現,但是卻無法整理,只是更加混亂。
那是個很熾熱的夜晚,女人的房間并末開冷氣。
男人腦海中浮現滿是汗珠的女人,不,女人的臉孔。對方以空洞的眼睛凝視著他,說:“我絕對不要離開你......”
“這么說……”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說:“兇手是那天晚上偶然經過公寓前的男性了?算是一種臨時起意逞兇?”
“藤原先生你怎么知道兇手是男性呢?”
“能夠輕易勒死一個成年女性,怎么也應該是名男性吧。”
“警方似乎也這樣認為,當然,不是所有人皆一樣。承辦此案的刑事先生說,兇手很可能有某種根據,知道那兒住著年輕少女。”
“原來如此。但,不管如何,應該不是熟識之人行兇吧!”
“我不這樣認為。”
“哦,為什么?”男人吸了一口煙,面無表情的說。但是,他輕輕交握于膝蓋上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
停頓一下,山本大輔繼續說。
“山崎陽子身上散發出濃烈的香奈兒蔚藍香水味。那天,她沒有上班,應該一直待在家里,為什么會突然擦香水呢。”
‘香水……’
男人記得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剛開始與他見面時,女人身上總是不擦香水,后來有一天他再來找她,發現女人身上散發出和他同樣的香氣,“我記得你喜歡這個香水,我就托別人幫我買了。”
‘真是可憐的家伙,從來就沒有用過香水,連它是男香都不知道,幫忙買東西的人也不告訴她,看來連個知心朋友也沒有。’
或許那天晚上也是擦了香水,只不過,當時他心思不在這上面,并未特別意識到。
“但是……”男人輕咳一聲,聲音沙啞了。“只憑這樣就下論斷豈不是很危險嗎?也有可能她忽然心血來潮,那天晚上就寢前想擦香水......‘”
但,男人尚未說完,對面的人已開始搖頭了。
“當年警察們以山崎陽子上班的地點為中心,徹底查訪這個女人的交友關系,只是,可惜始終未能發現和她交往或者有特殊關系的男性,也許,是隱藏得巧妙吧!”
“說不定不是隱藏巧妙,而是自始就沒有那種男人存在。”
“那種公寓就算沒有冷氣機,還是有電風扇的。一定是兇手自玄關入內,她去迎接對方……說不定她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殺,很可能還笑容滿面的迎向對方。”
“你來晚啦!抱歉,突然找你出來,因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是的,一定想在今晚告訴你。”男人回想起女人,邊迎接自己進入,邊說的每一句話。或許,她當時的確滿面笑容,因為每次見面時,她總是想要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可是,你不是說過玄關門鎖上,陽臺窗戶敞開,不是嗎?”“那種東西很容易偽裝的,若是和女人有特殊關系的男人,應該持有鑰匙。”山本大輔當場回答。
他的推測完全正確,男人的確持有鑰匙。為了布置成竊盜殺人,他打開通往陽臺的窗戶,自己卻從玄關門逃走,當然,又把門鎖上,鑰匙則在第二天丟棄于附近的灌溉水渠。
“房內被翻找得亂糟糟,而且偷走財物,全部是為了偽裝。”對面的人窮追不舍。
那一夜的情景在男人腦海里蘇醒了。邊抵抗想盡快離去的沖動念頭,他邊穿上鞋子到處走動,故意拉開所有的抽屜,表示不知道貴重物品藏放何處;最后,更用布塊將可能觸摸過的地方全部擦拭干凈。
“房間內是否有什么能讓別人感覺到他人存在之物呢?有的話,警方當時應該就通報了吧。”
東西,男人在當時應該已經完全收拾干凈了,他放在那里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是的,沒有。不過,山崎陽子在那不久之前,去醫院檢查出懷孕了。”
“你怎么知道!?”
“做我們這一行的,總歸有些特殊渠道。”
男人沉默不語。
那是他的孩子!被告知懷孕的事實時,他有一種被暗中擺了一道的感覺,因為他相信山崎陽子所說的“不要緊”之語,經常未做措施。
他很后悔,當時就應該想辦法哄住女人才對,然后帶她去墮胎,不料卻因為她吵鬧不休,結果鬧得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