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鈴響起,是進出拘留所用的,看守離席站起。
一陣短暫交談后,有人走進來,站在渡邊這間會見室前的是貴美子,她沉著臉,坐在玻璃前,定定凝視自己的丈夫。
兩個人,隔著玻璃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好像瘦了不少。”渡邊信一郎先開口。
“嗯,這幾天太累了,明天還要去仙臺進貨,也沒有什么胃口。”
“你還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渡邊信一郎舔舔嘴唇,“那個啊,你難得到仙臺一趟,就在那邊好好度假一下吧,而且明天也是禮拜六。找間好一點的旅館,泡個澡,然后吃個美味的牛舌,這樣應(yīng)該就可以放松下來了。我記得你最喜歡吃你吃牛舌了......”
貴美子不發(fā)一語,放在膝上的雙手用力交握,做個深呼吸,“我們離婚吧,我已經(jīng)向法院提起訴訟。”
渡邊信一郎咽下口水,拼命調(diào)整呼吸,他看見女人身旁的公文包,確定了這不是開玩笑,感到心跳劇烈,喘不過氣,好像隨時都會昏倒,停頓了一下才有力氣開口。
“怎么,我為你犧牲了一切,你連法院審理前的這幾天都不愿意等了嗎?”他的措辭雖然強硬,聲音卻虛弱得發(fā)顫。
貴美子微微抬起頭,眼神堅定而平靜,“犧牲?你所謂的犧牲就是傷害無辜的人,讓我們這個家、讓我陷入無盡的痛苦和恥辱之中嗎?”
男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解釋道:“我從未背叛過你,也從未辜負(fù)我們的婚姻。那個所謂的情人是我虛構(gòu)出來的。我實在放心不下你,所以才以情人的身份給池田發(fā)了短信,這樣我就能有一個合理的借口拿到你的電話號碼。只要能聽到你的聲音,確認(rèn)你平安無事,我便心滿意足了。”
渡邊信一郎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緊抓住玻璃,仿佛這樣就能抓住貴美子,“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的生活不受牽連,但是失敗了。”
貴美子冷笑一聲,“不受牽連?你從來沒有把我當(dāng)作真正的家人來考慮,擅自替我決定了一切,我是你的妻子,你的愛人,你為什么要瞞著我,獨自承受這一切,讓我像個傻瓜一樣被蒙在鼓里?”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但眼神中的決絕卻愈發(fā)明顯,“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謊言和欺騙之上,這樣的婚姻,還有什么繼續(xù)下去的必要?”
渡邊信一郎愣住了,他從未見過妻子如此決絕的一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貴美子,你聽我解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直覺到他打算談什么,貴美子率先打斷對方,“保險公司已經(jīng)撤回理賠金,你的那些債務(wù),不論是朋友的,還是高利貸公司的,放心我都會替你還上,希望你出來以后可以清清白白做人。”聲音雖然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敲擊在渡邊信一郎的心上。
渡邊信一郎無法接受這個現(xiàn)實,緩緩松開抓住玻璃的手,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貴美子……我……我只是太愛你了。”
“不用再說了,”貴美子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渡邊信一郎,“希望你能在監(jiān)獄里好好反思自己的罪行。”說完,她站起身,轉(zhuǎn)身離開。
渡邊信一郎還想掙扎著說些什么,但一旁的看守提醒他會見時間已經(jīng)結(jié)束,他只能最后瞥了一眼妻子離去的背影。
會見室的門緩緩關(guān)上,隔絕了渡邊信一郎那絕望又無助的目光。他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離了身體。曾經(jīng)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此刻顯得如此落魄和狼狽。
過了許久,渡邊信一郎才緩緩回過神來。他開始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那些與貴美子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那些曾經(jīng)被自己忽視的幸福瞬間。他意識到,自己為了所謂的夢想和地位,付出了太過慘痛的代價,不僅傷害了無辜的人,也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家庭。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渡邊信一郎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悔恨和自責(zé)。他想起自己對關(guān)仲隆所做的一切,那個無辜的流浪漢,僅僅因為自己的自私和冷酷,就失去了生命。還有貴美子,她一直默默地支持著自己,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痛苦,而自己卻從未真正關(guān)心過她的感受。
渡邊信一郎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甲陷入掌心,他卻感覺不到疼痛。此刻,他心中只有無盡的悔恨和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深深譴責(zé)。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無法挽回一切,只能等待法律的制裁,在監(jiān)獄里度過漫長的歲月,用余生來贖罪。
而在外面,貴美子走出警局,陽光灑在她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她的心中充滿了疲憊和無奈,雖然做出了離婚的決定,但過去的感情和回憶并不會輕易消散。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她必須堅強地走下去,為自己,也為那些被渡邊信一郎傷害過的人。
案件結(jié)束,毛利蘭陪妃英理去逛街。
“話說回來,媽,你離家好像有十年了。”“說這個干嘛。”
“我想你也該回到爸爸的身邊了。”
“我才不要,那種沒品味又粗俗還到處拈花惹草的酒鬼,我最討厭了。”雖然是寶貴女兒的提議,妃英理還是果斷拒絕了。“我從他那里得到的無價之寶,只有你這個女兒和過肩摔的技術(shù)而已。”
“那你們當(dāng)初為什么要結(jié)婚呢?”
“因為我們是該死的青梅竹馬。”
“那你為什么還戴著結(jié)婚戒指?”
“我是要趕走那些無聊的男人。”
小蘭不相信這是她的真心話。
“可是,媽,爸爸他其實一直都很想你。”毛利蘭輕聲說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他雖然嘴上不說,但我能感覺到,每次提到你,他的眼神都不一樣。”
妃英理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卻很快又恢復(fù)了冷漠的表情。“哼,那個笨蛋,總是這樣,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卻總是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她嘴上這么說,眼神卻柔和了許多,“如果他真的想我,那就讓他親自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