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斂......”
暮成雪親眼看著面前這頭顱緩緩飄起,那些凌亂的血肉也跟著逐漸重組。
“重鑄肉身”??
這等秘法只有七段境之上的尊者才有能力做到,江斂她不是......
暮成雪渙散的視線猛地聚起一瞬,直到看見了江斂那雙透著幾分血光的眸子。
“你......竟是傳聞中的......‘艷妖'?”
“江斂”已經徹底恢復人形,她活動著剛剛生出的手指,十分滿意似的點點頭:“死到臨頭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暮成雪跪在地上昂頭看著,內心的最后一點驕傲也徹底土崩瓦解。
“為什么......”
他捂著滲血的心口,那種名為“嫉妒”的情緒終于從“謙謙君子”的面具下破土而出。
“為什么你總是能逢兇化吉?為什么你就可以永遠的高高在上?!”
他目眥欲裂地嘶吼著,像是用盡了全部的氣力。
他甚至不顧傷口,用那沾血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江斂的衣擺。
“我為了能堂堂正正地陪在你身邊努力了那么久......你若真的在乎我......為什么不回頭看我一眼!!”
“你才是真的自私自利!虛偽可惡!”
最后一句吼出來的時候,暮成雪的嗓子里已經嗆出了血沫。
剛剛那一槍只是讓他重傷,并不致死,但最重要的是,瘀血會迅速堵塞他的靈脈,導致靈氣慢慢消散,最終……
變成廢人。
“與其在這兒吼我,不如快點想辦法自救吧。”
“江斂”掏了掏耳朵,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傾身拔出了插在暮成雪心口的斷槍,扣在了另一半槍桿上。
“不過我記得......常青峰的守衛似乎都被調走了吧?”
“可能要辛苦暮長老,一層一層的,從常青峰.....爬下去嘍。”
暮成雪聽聞臉色瞬間慘白了許多,“江斂”則是心情極好的仰天大笑,徑直從暮成雪的身上邁了過去,只留下身后絕望慘叫著向外爬的暮成雪。
夜里的涼風不知何時吹開了床頭的窗戶,祝瀟瀟半夢半醒間被凍醒了。
“師妹?”
隨風搖晃的床簾之后隱約能瞧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祝瀟瀟被這輕喚叫醒,迷糊的半睜開眼睛看著。
見來人身著白衣,她便試探著叫了一聲:
“大師兄?”
那人越來越近,聽了這話似是極輕地笑了一聲。
不知為何,這聲音祝瀟瀟聽著竟有些汗毛聳立。
今天的暮成雪......為什么奇奇怪怪的?
思索間,來人已經上前來掀開了祝瀟瀟床前的簾子,暮成雪那英俊溫柔的臉闖入視線,祝瀟瀟莫名被嚇了一下,等看起此人確實是暮成雪,祝瀟瀟才松了一口氣。
“這么晚了,師兄怎么來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他身后瞧了一眼:“怎么也沒聽到藥堂弟子打招呼?”
“那孩子年紀小,我來時,他正靠在門口睡著呢。”
暮成雪笑著回答,像是不急著走似的在祝瀟瀟床邊坐了下來。
“哦,這樣啊......”
祝瀟瀟總覺得今晚的暮成雪奇奇怪怪的,但又實在說不出具體哪里不對勁。
“身上還疼嗎?”
祝瀟瀟聞聲抬頭。
微弱燭光下,暮成雪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半張臉映在昏黃的燭光里,那影子像一道十分明顯的分界線,將暮成雪的臉分為了十分明顯的兩半。
但他確實是笑著看她的,和印象中的暮成雪很像很像......
不知道為什么,祝瀟瀟的腦海中只是閃過了“像”這個字。
“今日讓你受了委屈,害你吃苦。”暮成雪并不在意祝瀟瀟打量的目光。
他一邊說著,從身后拿出一只小包袱,放在祝瀟瀟面前一道道解開:
“師兄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總要補償你一點什么東西才安心。”
隨著包袱一層層解開,祝瀟瀟先是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
加上暮成雪如今瞧著確實詭異,祝瀟瀟抱著自己往床內側挪動了幾分,猶豫著開口:“師兄,這是.....”
“是靈骨。”
祝瀟瀟的瞳孔驟然放大:“師兄莫要誆......”
懷疑的話還沒說出口,一種純凈的靈力頓時散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沙漠里突然出現了一池清泉,光是感知到這靈力,祝瀟瀟身上的皮肉之痛就削減了七八分!
“這......真的是靈骨?!”
祝瀟瀟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到了這一堆幾乎透明的骨架上,那致命的誘惑力,足以讓人忽略掉上面沾染的零星血肉。
“當然是真的。”暮成雪笑容不變,將這些骨頭往祝瀟瀟面前推了推。
“這可是你師兄,一劍一劍,從你江師姐身上剔下來的啊。”
祝瀟瀟欣喜若狂,已經完全不在意這骨頭究竟是如何而來。
“那七天七夜的苦......果真是沒有白費啊.....”
她的眼睛已經徹底黏在了這些靈骨上,迫不及待地直接伸手,拿起來一塊細細打量
這可是七段破荒境修士的靈骨啊......她若是真能換上,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她祝瀟瀟,會取代江斂,成為“天才”的代名詞!!
“師兄!”
想到這,祝瀟瀟終于再也按捺不住,哪里還去管面前這暮成雪是真是假。
她雙目若秋水,一副楚楚憐人的模樣整個人都緊貼了過去。
“你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
暮成雪微微低下頭,露出一副溫柔可親的模樣:“當然。”
“這個,本就是給你準備的啊。”
……
“啊——”
夜半三更,藥堂側院里傳出一聲聲凄厲的女子慘叫。
然而更詭異的是,這慘叫聲中還伴隨著嬉笑聲,聽著瘆人。
藥堂修習的弟子們被從睡夢中吵醒,有個膽子大的當即披衣找了去。
到時,只見那院門正虛掩著,門縫里隱約能看到似是正站著個人。
這弟子走近看了看,瞧著那白胡子時連忙急慌慌地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拱起手:
“莫長老好!弟子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這夜里燈光昏黑看不清楚才不得不走上前來確定!請您莫言怪罪弟子!”
此人解釋半天,卻見莫棣生依舊直直地站在那,半張臉露在門縫里,半張臉則徹底被一半門擋住。
天黑看不清楚表情,但說了這許多,為何毫無反應?
要知道這莫長老雖然喜歡端和藹可親的樣子,卻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萬一不小心得罪他,被記了
越想越慌,此弟子更不敢抬頭去看了,再加上那聲音離近了聽更加詭譎,此人是說什么都不敢多留了。
“弟子什么都沒看到,剛剛叨擾了長老,這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