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聽聽,多么漂亮的條件。”
江斂低低地笑出聲,像是把眼淚都笑出來了似的。
“你們仙人,都是這么虛偽做作的嗎?”
沈凌鈺聽出這話歧義:“你很討厭仙人?”
“啊……”
江斂微笑:“魔族討厭仙人,不是理所應(yīng)當嗎?”
沈凌鈺看著眼前這魔族,逐漸動了活捉的心思。
只要將這個魔族推出來,這幾天宗門中發(fā)生的事情就都有的解釋了。
畢竟,沒人會相信一個魔族的話。
“不論你怎么想。”
話畢,剛剛那種阻力感又出現(xiàn)了。
這就是沈凌鈺的神識領(lǐng)域能力:時間遲滯。
沈凌鈺可以自由操控領(lǐng)域內(nèi)除自身之外的其他人的時間流速,操作時限不明。
“等等!”
眼看束縛咒已經(jīng)成型,江斂突然開口打斷了沈凌鈺的動作。
她慢慢從懷里取出來了一只烏木做的長方形匣子,正是她之前在密室中找到的那只。
“這個,你藏得很隱秘啊。”
沈凌鈺動作一頓。
沒有太大的情緒外露,但江斂還是能看出來,他對這匣子里的東西,很重視。
“我看這里面也沒什么東西啊,不過幾縷不成型的魂魄,還有一點點……琉璃碎片?”
“做個交易如何,嗯?”
“……”
沈凌鈺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放棄了束縛咒,抬起手。
江斂瞇起眼睛以為他這是同意了,誰知卻見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本能反應(yīng)再度救了江斂一命,她猛地將匣子拋了出去,只見那匣子剛剛劃至空中便瞬間被凍結(jié),最終直接整個炸成了粉末。
“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斬魔咒已經(jīng)徹底成型,金色的光紋籠罩全身,把她整個人困得死死的,一動都不能動。
“斬魔”。
這老東西是打算直接給她弄個魂飛魄散了?
她強撐著,不解抬起頭,看向沈凌鈺。
那個人站在三丈外,周身靈氣還未完全收斂,衣袍在剛才那一瞬的激蕩中獵獵作響。
那張臉上,方才那一點點“還可以商量”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
“本座,從不與魔族,做交易。”他冷冷地說著。
陰晴不定的家伙。
江斂在內(nèi)心暗罵,實際上卻要笑出聲來。
“想殺了我?好主意啊!來啊!別讓我看不起你!”
沈凌鈺只當這魔族是死到臨頭嘴硬,因而毫不猶豫雙指向下一壓,綰月劍直直地刺向了江斂的眉心!
噗嗤——
鮮血從唇角溢出,只是這血卻不是江斂的。
而是沈凌鈺的。
“什……么?”
他拭去了唇角的血水,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完好無損的“魔族”,硬是僵直了半刻才緩緩開口:
“你是……‘人’?!”
沈凌鈺突破為“尊”時曾發(fā)誓,自此之后,他沈凌鈺和這把綰月劍,只斬妖魔仙族,絕不殺凡人。
若是違背,將內(nèi)力反噬,生不如死!
沒人知道這條誓言背后藏著怎樣的往事,但如今,這誓言,卻成了江斂擊敗沈凌鈺的唯一突破口!
“為什么?”
沈凌鈺想不明白,他剛剛分明看到此人天賦異稟,小小年紀就能夠操控魔火,為什么又會變成了凡人?!
“你既然是人,為何要偽裝成魔?”
江斂早在領(lǐng)域消散時迅速撤離了,然而聽到這句話時還是稍稍頓了半步。
“你錯了。”
不是“要”偽裝成魔,而是你們?nèi)遄诘拿恳粋€人,都在逼她“成”魔。
當然,這句話江斂并未說出來,故意留了個懸念要沈凌鈺去糾結(jié)。
前腳剛跑沒影,后腳宗門的弟子們就趕到了。
一群人眼看連堂堂元清仙尊都被擊敗受傷,全都面露驚色。
究竟是何人如此猖狂,能在宗門之中炸了玉華峰,還傷了沈凌鈺?!
“仙尊?!您這是……”
“無妨。”
沈凌鈺搖搖頭避開了攙扶。
“封鎖山門搜尋此人,務(wù)必將人找出來。”
“是!”
沈凌鈺調(diào)息片刻,恢復(fù)不少,腦海中也終于又清明下來。
之前未曾多想,如今看著,剛剛那人的動作舉止似乎和某個人有三四分相似。
且最重要的一點,那人如今……也算是“凡人”。
“江斂。”
……
“怎么還不回來啊?”
常青峰山頂小屋前,露露著急地來回徘徊著。
早上的時候江斂突然說要下山去逛一逛,她不放心本想跟著江斂一道去的,但江斂卻要她守好屋門不許任何人進去,來人就說她身體虛弱需要修養(yǎng)。
然而剛剛那么大動靜露露全聽到了,會是江斂做的嗎?她還好嗎?會不會遇上麻煩?
越想越焦灼,最終,露露一狠心一跺腳,干脆去山腳下接應(yīng)好了!省得在這兒干著急!
她從頓時打定了主意扭頭去拉開了院子的門。
誰知門剛剛打開一半,她便被一股巨大的沖力整個掀飛了出去狠狠砸在了門上。
“咳咳咳!!!呃……”
她捂著小腹疼得起不來,險些被打回原形去。
一個仙氣飄飄的人影坦然走進來,直接忽視了地上重傷的露露,目光不善地四處巡視。
來人正是本該在關(guān)禁閉的祝瀟瀟。
沈凌鈺確實說了要她安穩(wěn)待著,可沈凌鈺沒說不讓她來找江斂啊。
她醒來時分明就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江斂在剃她的頭發(fā)!
她祝瀟瀟何時這么狼狽過?
沈凌鈺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她忍,可她忍不了!
不就是移骨嗎?
既然江斂不知死活地自討苦吃,那就別怪她,親自動手,剝她的骨頭!!
眼看院子里沒人,祝瀟瀟這才慢悠悠把視線落回了倒在臥房門口吐血不止的小鹿妖身上。
她看出露露對她的厭惡,不怒反笑。
手中握著佩劍,如“死神”般一步一步走到露露面前,居高臨下地開口:
“說,江、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