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煉氣六層弟子趙乾,是何沖的左膀右臂,一手盾法在外門頗有名氣。
他手里的“玄龜盾”,下品法器中的精品,據說能硬抗煉氣七層修士全力一擊。
此刻,他全身靈力瘋狂注入盾中,土黃色光暈厚重如山,將他整個人護的嚴嚴實實。
他親眼見劉莽慘死,心中早被恐懼填滿,唯一的念頭,就是擋下這一擊,然后逃!
然而,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碰撞,并未發生。
陳凡隔空劃出的那道無形刃氣,輕飄飄的,無聲無息的,落在玄龜盾厚重的光幕上。
沒有聲音。
沒有波瀾。
趙乾甚至沒感覺到任何沖擊力。
他愣了一下,以為對方攻擊落空。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慶幸,就化為極致的驚恐。
“咔……咔嚓……”
一聲細微,像是蛛網破裂的聲音,從他身前光幕上傳來。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到,那堅不可摧的護體靈光上,毫無征兆出現一道細密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痕如同瘟疫,瞬間蔓延整個光幕!
“不!”
趙乾絕望嘶吼。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防御,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快速消融瓦解,最終“嘭”的一聲,化作漫天光點,消散于無形。
連帶他手中的玄龜盾本體,那堅硬的盾面也開始寸寸龜裂,分解成最原始的土石粉末,從手中滑落。
怎么回事?
這是啥妖法?!
他腦中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一切。
陳凡的身影,已如鬼魅,出現在他面前。
依舊是那柄白森森的骨匕。
依舊是那般輕描淡寫的一劃。
“噗。”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漆黑礦道。
又死一個!
而且,死的比劉莽更加詭異,更加干脆!
剩下的最后一名煉氣六層弟子,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魔鬼!你是魔鬼!”
他凄厲尖叫,再也顧不上何沖的命令,轉身就朝著來時的礦道發足狂奔。
他只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個比妖獸還要可怕的少年!
他的舉動,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那四名煉氣五層的弟子,也早嚇的肝膽俱裂,見狀哪里還敢停留,怪叫一聲,作鳥獸散,拼了命的向著四面八方的岔路逃去。
“一群廢物!”
何沖氣的目眥欲裂,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邊占盡優勢的陣容,竟然會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土崩瓦解。
他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陳凡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背影,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抬腳,在地上輕輕一踏。
一股無形的分解之力,順著地面,如水波蔓延開來。
那個第一個逃跑的煉氣六層弟子,跑出不過十丈,腳下地面毫無征兆化為一片流沙。
他猝不及防,整個人瞬間陷了進去。
“啊!”
他驚呼一聲,還未來得及掙扎,一柄骨匕已經如影隨形,從他后心沒柄而入。
而另外那四名煉氣五層的弟子,下場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們驚慌失措沖進不同的岔路,卻發現自己像是闖入了迷宮。
洞壁在他們面前扭曲分解,重組成新的墻壁,堵住他們的去路。
腳下的路時而化為尖銳地刺,時而變成粘稠的沼澤。
在這個被陳凡的分解之力所籠罩的狹窄空間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噗!”
“噗嗤!”
慘叫聲,在不同的礦道中此起彼伏,然后迅速歸于沉寂。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功夫。
除了何沖,所有人都變成了一具具冰冷尸體。
整個礦道,再次恢復安靜。
只有濃郁的血腥味,在陰冷的黑風中彌漫。
陳凡的身影,從一條岔路中緩緩走出,他白衣勝雪,身上卻纖塵不染,仿佛剛才那場血腥屠殺,與他毫無關系。
他走到何沖面前,停下腳步。
此刻,這位不可一世的煉氣七層高手,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陳凡,眼神中充滿震驚,忌憚,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秒殺煉氣六層,戲耍煉氣五層于股掌之間。
這份實力,哪里還是啥剛入門的新人?
就算是內門那些真正的天驕,在煉氣六層時,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輕松寫意!
“你……你到底是誰?”
何沖的聲音,有些干澀。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這不是一塊鐵板,這他媽是一座神山!
“一個你惹不起的人。”
陳凡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舉起手中骨匕,匕首尖端,遙遙指向何沖眉心。
“李玄給了你啥好處,讓你這么賣命?”
何沖的心,沉到谷底。
他知道,今天已經沒了任何僥幸的可能。
求饒?
看對方那雙漠然的眼睛,就知道絕無可能。
唯有,死戰!
“雜碎!你以為殺了我幾個手下,就能贏定我了?”
何沖的臉上,浮現一抹瘋狂獰笑,屬于煉氣七層的強大氣息,轟然爆發!
“煉氣后期跟中期的差距,是你這種廢物永遠無法想象的!”
他祭起自己的青鋒長劍,劍身上靈光大放,一道道凌厲的劍氣,在他身周盤旋飛舞,將周圍的巖壁都切割出道道深痕。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啥叫真正的絕望!”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劍光,人劍合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陳凡暴射而來。
這一劍,是他最強的一擊。
他自信,就算是煉氣八層,甚至是九層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陳凡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然后,抬起左手。
沒有法器,沒有靈光。
就是那么一只普普通通,甚至還沾著幾滴血污的手掌。
他張開五指,對著那道勢不可擋的青色劍光,凌空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能分解世間萬物的恐怖力量,從他掌心擴散開來。
那道快到極致的青色劍光,在距離他掌心還有一尺的地方,猛然停滯。
劍光中,何沖那張布滿猙獰的臉龐,第一次,露出駭然欲絕的表情。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力量,包裹了他的飛劍,包裹了他的人!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靈力,他那無堅不摧的劍氣,乃至于他法器級別的飛劍本身,都在這股力量面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這不可能!”
何沖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拼命催動體內靈力,試圖掙脫那股無形力量的束縛。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人劍合一的劍光,從最前端開始,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靈力光點,逸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是他手中的青鋒長劍。
這柄陪伴他多年,助他斬殺過無數敵人的下品法器,此刻卻如同朽木,從劍尖開始,化為一捧鐵屑,簌簌落下。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何沖的理智。
他終于明白,自己跟眼前這個少年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修為境界可以衡量的。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他徹底怕了。
“饒……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