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之內,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唯有何沖等人手中扣著的幾顆照明用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慘綠光芒,將他們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陰森可怖。
“嗚——嗚——”
詭異的黑風從礦道深處吹來,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不斷沖刷著眾人的護體靈力。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煉氣六層弟子,名叫劉莽,他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甚至還在四處打量的陳凡,嘴角扯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何師兄,這黑風果然名不虛傳,我的靈力都快消耗兩成了。”
劉莽嘴上抱怨著,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陳凡。
“這還只是外圍,一個煉氣五層的小子,恐怕現在已經快撐不住了吧?”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陳凡聽的。
何沖雙手背在身后,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聞言只是輕笑一聲。
“陳凡師弟天資過人,想必自有妙法,我等不必為他擔心。”
他語氣溫和,像個關心師弟的好師兄,可眼底的殺機,卻濃得化不開。
在他們看來,陳凡此刻的鎮定,不過是死到臨頭前的強撐罷了。
這黑風礦洞,就是他們為陳凡精心挑選的墳墓。
在這里動手,神不知鬼不覺,就算柳含煙事后追查,也只會以為他是死在了礦洞的妖獸或險地之下,絕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他們要做的,就是像戲耍老鼠的貓一樣,慢慢消磨掉陳凡的靈力跟意志,讓他陷入最深的絕望,然后再賜予他死亡。
陳凡自然將這些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沒有理會劉莽的挑釁,只是裝作靈力不濟的樣子,臉色微微發白,腳步也慢了半分。
然而,在他的體內,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那些能侵蝕靈力,傷害神魂的黑風,在進入他身體一寸的范圍內,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分解。
所有歹毒的、負面的屬性被瞬間剔除,只剩下一種精純到極致,又帶著一絲奇異空間屬性的本源能量。
這股能量,比他之前吸收過的任何一種都要高級!
源源不斷的本源能量匯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著他的經脈,他那剛剛突破到煉氣五層的修為,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巔峰穩步邁進。
這種感覺,太舒爽了。
何沖等人自以為是獵人,卻不知他們眼中瑟瑟發抖的獵物,正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瘋狂的汲取著力量,享受著一場饕餮盛宴。
“吼!”
就在這時,前方拐角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兩頭通體漆黑,外形如同獵犬,但雙眼猩紅,渾身散發著暴虐氣息的妖獸,擋住了去路。
“是黑風犬!”
何沖身邊的一名弟子低呼一聲,“被黑風侵蝕變異的妖獸,實力堪比煉氣五層頂峰!”
何沖的目光轉向陳凡,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陳凡師弟,你我兩隊既然同行,理應同舟共濟。”
他指著那兩頭蓄勢待發的黑風犬,慢悠悠道。
“這兩頭畜生,就勞煩師弟出手解決了,也好讓我們見識見識,能被柳師姐看中的人,究竟有何等不凡的手段。”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用心卻歹毒至極。
讓一個煉氣五層,去對付兩頭同階頂峰的妖獸,擺明了就是讓他去送死,最不濟也要逼出他的底牌,消耗他的實力。
“何師兄說的是。”
劉莽立刻上前一步,堵住陳凡的退路,陰陽怪氣道。
“陳凡師弟,這可是你表現的好機會,莫要推辭啊。”
其余幾人也是一臉戲謔的看著陳凡,等著看他出丑。
在他們看來,陳凡只有兩個選擇。
要么硬著頭皮上,被兩頭妖獸撕成碎片。
要么開口求饒,像條狗一樣跪在他們面前。
無論哪種,都是他們樂于見到的。
然而,陳凡的反應,再次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既然師兄們看得起,那師弟就卻之不恭了。”
陳凡竟然一口答應下來,臉上沒有絲毫為難,反而露出一絲躍躍欲試的表情。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把平平無奇的劈柴斧頭。
眾人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壓抑的哄笑。
“斧頭?他要用一把破斧頭去對付妖獸?”
“哈哈哈,這小子是嚇傻了吧?以為這是在雜役院劈柴嗎?”
連何沖的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絲輕蔑。
故弄玄虛。
他倒要看看,這廢物能玩出什么花樣。
陳凡沒有理會眾人的嘲笑,只是握著斧柄,一步步朝著那兩頭黑風犬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很穩。
那兩頭黑風犬顯然被這個敢于挑釁的人類激怒,它們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陳凡,涎水順著鋒利的獠牙滴落,將地面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吼!”
其中一頭黑風犬失去了耐心,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撲向陳凡,鋒利的爪子在空中劃出數道殘影,直取他的咽喉。
好快!
何沖等人臉上的笑容一斂,這畜生的速度,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上三分。
他們幾乎已經預見到,陳凡被一爪撕開喉嚨的血腥場面。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陳凡皮膚的瞬間。
陳凡動了。
他的動作并不花哨,只是簡簡單單的向左側踏出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卻妙到毫巔,剛好避開了黑風犬所有的攻擊路線。
那致命的利爪,貼著他的衣角劃過,帶起一陣勁風。
與此同時,陳凡手中的斧頭,以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自下而上,閃電般撩起。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駭人氣勢。
就是純粹的,將力量跟速度運用到極致的一擊。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頭撲空的黑風犬,還沒來得及轉身,整個身體便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腹部。
那柄銹跡斑斑的斧刃,不知何時,已經深深嵌入了它柔軟的腹腔,從下巴一路向上,幾乎將它整個剖開!
鮮血跟內臟,嘩啦一下流了一地。
黑風犬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龐大的身體便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沒了聲息。
一擊斃命!
整個礦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何沖等人臉上的嘲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這……這怎么可能?!
一個煉氣五層,用一把破斧頭,一招秒殺了一頭同階頂峰的妖獸?
這是什么見鬼的戰斗技巧?
他們甚至沒看清陳凡是怎么出手的!
那看似隨意的一步,一斧,充滿了某種無法言說的韻律,仿佛經過了千錘百煉,精準得令人發指。
“吼!”
另一頭黑風犬看到同伴慘死,非但沒有畏懼,反而徹底暴怒,猩紅的眼睛里燃起瘋狂的火焰,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凝練的黑風彈,如炮彈般射向陳凡。
面對這堪比術法的攻擊,陳凡不閃不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在身前輕輕一抹。
【分解】!
那顆威力足以重創煉氣六層修士的黑風彈,在距離他面門不足三尺的地方,憑空消散,化作最精純的能量,被他吸入體內。
做完這一切,他腳下發力,身形如鬼魅般,主動迎向了撲來的黑風犬。
這一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著他的動作。
只見他身形一晃,再次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與黑風犬擦身而過。
手中的斧頭,依舊是那般平平無奇的劈出。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第二頭黑風犬的頭顱,被他從脖頸處,齊根斬斷!
碩大的狗頭沖天而起,腔子里噴出的鮮血,濺了陳凡一身。
他甩了甩斧頭上的血跡,轉過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經徹底石化的“同伴”,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
“僥幸,僥幸。”
何沖的眼皮,在瘋狂的跳動。
僥幸?
這他媽是僥幸?!
這小子,絕對隱藏了實力!
他不是什么靠女人的廢物,而是一頭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可怕百倍的過江猛龍!
“不能再等了!”
一個念頭,在何沖心中瘋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