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雜役院。
陳凡放下肩上最后一根沉重的青岡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汗水順著他清秀但略顯蒼白的臉頰滑落,浸濕了領口那塊洗的發黃的粗布。
他穿越到這個名為滄瀾界的修仙世界已經三個月了,身份是青玄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每天重復著牛馬一般的生活。
“陳凡,這個月的柴火都劈完了?”
一個油膩的聲音傳來,雜役院管事王胖子挺著他那標志性的肚子,慢悠悠的晃了過來。
他手里把玩著一顆灰撲撲的石頭,那是這個月發給雜役的修煉資源——一顆下品靈石。
對真正的修士來說,這玩意兒連塞牙縫都不夠,但對陳凡這些連煉氣門檻都沒摸到的雜役而言,卻是改善體質,窺探仙道的唯一希望。
“王管事,都劈完了,一絲不差。”陳凡直起身,語氣恭敬,目光卻落在那顆靈石上。
王胖子用眼角瞥了他一下,肥碩的臉上擠出一絲鄙夷的笑。
“劈完了?我怎么看著那邊還堆著一堆?”他隨手一指。
陳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明明是明天才需要處理的木料。
“王管事,那是明天的量……”
“我說是今天的,就是今天的!”王胖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將手里的靈石揣進懷里,“這個月的靈石,我看你也別想要了,什么時候把所有活干完,什么時候再來找我!”
周圍的其他雜役紛紛投來目光,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麻木。
這種事情,在雜役院早已司空見慣。
陳凡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
又是這樣。
這個王胖子,仗著管事的身份,三個月來,已經克扣了他兩次月例靈石。
“王管事,宗門有規矩,雜役月例,不得無故克扣。”陳凡壓著火氣,沉聲道。
“規矩?”王胖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走到陳凡面前,用肥厚的手掌拍了拍陳凡的臉,“在這里,我就是規矩!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也配談規矩?”
侮辱性的拍擊讓陳凡的眼神冷了下來。
王胖子見他還不服軟,眼珠一轉,陰惻惻笑了起來。
“想拿靈石?也不是不行。我這正好有個美差交給你。”
他湊到陳凡耳邊,壓低了聲音:
“去后山的‘三煞潭’,把它給清理干凈了。只要你能辦到,別說一顆,我給你三顆靈石!”
三煞潭!
這三個字一出,周圍的雜役們臉色都變了,看向陳凡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那地方常年匯聚陰煞之氣,潭水漆黑,別說凡人,就是煉氣期的外門弟子下去,都可能被煞氣侵蝕,輕則大病一場,重則直接喪命。
讓一個手無寸鐵的雜役去清理,這根本不是任務,是謀殺!
“怎么?不敢?”王胖子直起身,臉上的譏諷更濃了,“不敢就給我滾回去劈柴,別在這礙眼!”
陳凡死死盯著王胖子的眼睛,從那雙小眼睛里,他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他知道,今天這潭,無論如何都得下了。
“好,我去。”
陳凡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看著他孤單的背影,王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對身邊的跟班得意笑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還真敢去。正好省下一顆靈石。”
……
回到那間四面漏風的破柴房,陳凡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不是沒有反抗過,但在這個實力至上的世界,一個凡人的反抗,顯得那么可笑跟無力。
難道真的要死在那個鬼地方?
不甘心!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邊的墻壁上,墻上一塊風化的礦渣被震落,掉在他手心。
就在他握住那塊礦渣的瞬間,異變突生。
一股奇妙的感覺從掌心傳來,他能“看”到,手中的礦渣正在分解,化為最基礎的粒子結構,土石歸土石,微量的鐵屑歸鐵屑。
這是……啥?
陳凡驚疑不定,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分解……那能不能重組?
他閉上眼,集中全部精神,想象著一個最簡單的物體——一枚木針。
他將手掌按在身下的木床板上。
下一秒,那股奇妙的感覺再次出現,床板的一角,一小塊木頭纖維被分解開來,然后在他的意志下,飛快的重新排列,組合。
一息之后,陳凡攤開手掌,一枚通體光滑、尖銳無比的木針,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真的可以!
萬物分解與重組!
這就是我遲到了三個月的金手指嗎!
陳凡的心臟狂跳,壓抑了數月的屈辱跟絕望,在這一刻被巨大的狂喜沖刷的一干二凈。
他看著手中的木針,又看了看自己這雙平平無奇的手,一個瘋狂的計劃開始在心中醞釀。
分解,重組……
那石頭呢?
如果把普通的石頭,按照靈石的結構去重組,發生什么?
他立刻沖出柴房,在院子角落里撿了一塊最普通的青石。
握著青石,他屏住呼吸,再次發動了能力。
分解青石的過程比分解木頭要困難的多,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精神力在飛速消耗。
當青石被完全分解成最基礎的塵埃粒子后,他開始在腦海中回憶靈石的模樣,嘗試著將這些粒子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進行排列組合。
這個過程極為艱難,粒子間的排斥力讓他數次失敗。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手中的粒子猛然一聚!
光芒一閃。
一顆灰撲撲、布滿雜質,但確實散發著微弱靈氣的“偽靈石”,出現在他的手中。
成了!
雖然這顆偽靈石的品質連下品都算不上,但它證明了陳凡的能力是真實有效的!
他能點石成金!
陳凡激動地渾身發抖,他貪婪吸收著偽靈石中那稀薄的靈氣,干涸的身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潤。
王胖子……
李虎……
所有欺辱過他的人,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看向后山的方向,眼神不再是絕望,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熾熱。
三煞潭是嗎?
別人眼中的絕地,或許,將是我的機緣之地!
潭里的煞氣,能不能被分解?如果能,又能重組成什么?
陳凡收好偽靈石,帶上一把劈柴用的斧頭,大步朝著后山走去。
途中,他經過一條通往內門的白玉石階。
一道身影從石階上飄然而下。
那是一名身穿月白長裙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絕美,只是氣質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出現,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周圍路過的外門弟子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行禮。
“拜見柳師姐!”
柳含煙。
青玄宗宗主之女,內門天驕,據說已是筑基期的高手。
陳凡也停下腳步,低下了頭。
柳含煙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在她的眼中,陳凡和路邊的螻蟻,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