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湄不知道他倆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陳嶼哪來那么大的怨氣,只能一頭霧水地扯開了話題:“陳嶼哥,怎么是你過來?我哥呢?”
對著溫湄,陳嶼的火氣才消了大半:“你哥說有事。”
溫湄點頭,沒再多問。
三人出了機場,上了陳嶼停在外邊的車。
溫湄自覺坐到后座,盛以澤上了副駕駛位。
她翻出手機,繼續(xù)給盛以澤找著酒店,看到合適的就發(fā)到他的微信上。
此時已經(jīng)接近凌晨一點,但溫湄剛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也不太困。
車內(nèi)響著輕音樂,盛以澤和陳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也許是怕溫湄會覺得尷尬,陳嶼也沒調(diào)侃他倆在一起的事情。
四十分鐘后,車子開到溫湄家樓下。
盛以澤跟著下了車,習(xí)慣性地囑咐了幾句話,看著她進了樓里才回到車上。
他重新系上安全帶,聽到陳嶼在問:“誒,你住哪?”
聞言,盛以澤看了眼手機,報了個酒店的名字。
“訂什么酒店啊,住我那不得了。”
“算了吧。”盛以澤笑,“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不過也是,”陳嶼嘿嘿地笑了起來,“一周,讓你聽到什么就不好了。對了,聽溫漾說你又搬家了?”
“嗯。”
陳嶼皺眉,像個老媽子一樣多叨叨了幾句:“不是,你這幾年搬了多少回了?買個房定下來唄,不然你賺的那些錢要帶進棺材里?”
“不想在一個地兒久住,而且我也沒打算一直呆在荷市。”說到這,盛以澤沉吟片刻,又道,“提起這事兒,你順帶幫我看看蕪市有沒有新開盤的房子吧,就這個地段的。”
陳嶼一愣:“蕪市的?”
“嗯。”
“你打算回來這邊啊?”陳嶼明白過來,“因為溫湄?”
盛以澤笑了下,又嗯了聲:“小姑娘挺戀家的。”
“我晚點幫你問問,”陳嶼說,“不過,你確定啊?那你工作咋整,這公司你不是技術(shù)入股了嗎?而且發(fā)展的還挺好吧,當時怎么協(xié)議的?”
盛以澤沒回答他的一大串問題,突然冒出了句:“最近在考慮一個事兒。”
“什么?”
恰好到酒店樓下,盛以澤沒再多說。
他解開安全帶,邊打開車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沒事兒,我再想想。”
怕吵到溫森和錢水,溫湄的所有舉動都小心翼翼地。
溫湄覺得自己根本沒發(fā)出什么動靜,但還是把錢水給吵醒了。
錢水的臉上還帶著剛醒來的倦意。
看到溫湄,她的困意瞬間散了大半:“嚇我一跳,你這丫頭,不是說明早回來嗎?”
“……”
溫湄撓了撓頭,“航班太晚了,怕你們會等我。”
“吃飯沒有?你哥送你回來的?”
“吃了,不是哥哥送我的。”溫湄沒撒謊,老實地說,“他好像有事,讓陳嶼哥送我回來的。我洗個澡就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好一段時間沒見了,錢水盯著她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嘆息了聲:“我怎么感覺你又瘦了啊?這可大半年沒回家了……”
溫湄搖頭:“沒瘦,胖了兩斤。”
“整天怕你在那邊過得不好,又怕你不告訴媽媽,”錢水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你還是在我面前,我才踏實一些。以后想找實習(xí),還是在家這邊找吧,行嗎?”
怕把溫森也吵醒了,溫湄順著應(yīng),壓著聲音哄著錢水,廢了半天的勁兒才把她哄去睡了。
溫湄快速地洗了個澡,回到房間里。
她在微信上問了下盛以澤的情況,跟他說了會兒話之后,便把手機扔到一旁。
閉著眼醞釀了下睡意,沒多久,溫湄又睜開了眼。
溫湄莫名想起了一個事兒,忽地爬下床,從床底下再次抽出之前的那個紙箱。
溫湄又拿了美工刀割開。
在黯淡的光線下,溫湄慢吞吞地把里邊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溫湄拿出那個裝著星星的牛奶瓶,放回窗臺的位置。
溫湄看到了她用手機偷拍盛以澤的那張照片。
那時候的盛以澤少年感還十足,穿著白色的毛衣。
其實溫湄都有點不記得,拍下這張照片時的心情了。
溫湄覺得,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告訴盛以澤這件事情。
隔天,溫湄吃完早飯回到房間。
她全部抱起來,重新走出房間,喊道:“媽媽,我想洗一下這些。”
錢水跟溫森正坐在沙發(fā)前看電視。
聽到溫湄的聲音,錢水抬起頭,往她的懷里掃了眼:“啊?你這不是放起來了嗎?怎么又突然拿出來了?”
“突然翻到的,”溫湄也不知道怎么解釋,含糊道,“感覺放著也不占地方。”
“你放桶里吧,我一會兒給你丟洗衣機里。”錢水也沒多問,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陪爸爸媽媽看會兒電視。”
溫湄點頭,走過去坐下。
溫湄基本老實地說了,除了一些覺得不能回答的,就蒙混了過去。
趁著溫森和錢水聊天的空隙,溫湄從兜里翻出手機。
恰好看到盛以澤發(fā)來的消息:【醒了?】
溫湄:【醒了。
盛以澤:【1532。
溫湄:【?】
盛以澤:【房號。
“……”
盛以澤:【有空可以來寵幸我。
溫湄覺得有些無語,又忍不住笑起來,回道:【過兩天吧。
她還想再回復(fù)點什么,突然聽到錢水喊她溫湄下意識熄了手機屏幕,抬起頭,呆呆地啊了聲:“怎么了?”
錢水笑著問:“在跟誰聊天?這么開心。”
溫湄隨口答:“同學(xué)。”
錢水半開玩笑:“談戀愛了?”
聞言,溫森也看了過來:“卿卿談戀愛了啊?”
“……”
溫湄舔了舔唇角,表情不太自在,“嗯。”
覺得她的年紀也到了,所以錢水沒太驚訝,只是道:“什么時候談的?給你打那么多個電話怎么也沒見你提。”
溫森皺眉:“真談了?”
溫湄小聲說:“沒多久。”
見她不太好意思,錢水安撫道:“談戀愛也沒事兒,但自己要注意點,保護好自己。”
溫湄點頭。
錢水又問:“你這談的對象叫什么名?哪里人啊?你們學(xué)校的吧?讀的什么專業(yè)?性格——”
溫森朝溫湄招了招手,表情不太贊同:“卿卿,等畢業(yè)了再找。你這會兒談戀愛,到時候不是得在那邊定下,你這對象愿意跟你回蕪市嗎?”
溫湄有點招架不住,猛地站了起來往房間跑:“不說了,我去補個眠!”
這件事情,溫湄還是想慢慢地,循序漸進地跟他們提。
溫漾的反應(yīng)讓她還心有余悸。
但溫湄想了想,還是覺得溫森和錢水那邊應(yīng)該不會像他這樣,肯定會比他好說話一些。
而且在她看來,盛以澤是真沒有什么好挑剔的地方。
溫湄在家陪了父母幾天。
不是被錢水拉出去逛街,就是跟他們?nèi)ビH戚家坐坐,也沒抽出時間去找盛以澤。
這長假期,溫湄沒見桑延回家過。
時不時就聽起錢水在念叨他,說這小子本就不像樣,現(xiàn)在連良心都沒有,生了條白眼狼。
溫湄聽一句,就非常貼心地在微信上給溫漾轉(zhuǎn)達一句。
也因此,溫湄在這晚的飯桌上,終于不再是話題的中心,也不用絞盡腦汁地應(yīng)付錢水和溫森拋出來的問題。
溫湄沉默地在一旁咬著飯,興致十足地聽著溫漾被溫森和錢水輪番教訓(xùn)。
就這么持續(xù)了十多分鐘,溫漾總算忍不住,毫無情緒地說:“還讓不讓人吃飯?”
錢水順著他這話,又開始罵:“現(xiàn)在我跟你說幾句都不行了是吧?”
溫漾深吸了口氣,用手肘撞了下旁邊的溫湄,示意讓她幫忙說幾句。
溫湄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嘆息了聲:“哥哥,你這樣不行,很傷媽媽的心的。”
“……”
“那么大人了還沒你妹懂事。”
溫漾掀起眼皮,涼涼道:“她懂事,那估計長假短假都會回來陪你們了。”
說到這,他停頓了下,看向溫湄:“是吧。”
溫湄一噎。
提起這個,溫森和錢水同時看向溫湄。
“……”
溫湄有點后悔剛剛的火上澆油,硬著頭皮說,“吃飯吧。”
飯后,溫漾坐沒多久,接了個電話又要出門。
錢水坐在沙發(fā)上,看到他這架勢,又開始說:“不在家住幾天?吃個飯就走了?”
“媽。”溫漾被罵到也沒了脾氣,“我都多大人了,要是還整天呆家里像什么話?”
錢水不悅:“你這不才剛回來?怎么就整天呆家里了?”
“……”
錢水繼續(xù)問:“干嘛去?”
溫漾走到玄關(guān)處,邊換著鞋子邊說:“陳嶼找,出去吃宵夜。”
“又喝酒?”
“不喝。”
溫湄坐在沙發(fā)上吃水果。
聽到這話,她抬了眼,狀似隨意地說:“吃燒烤?我也想吃。”
看出她的意圖,溫漾嘴角一歪,親切地提醒:“你可以叫外賣。”
溫湄當沒聽見,跳起來往房間跑:“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
如她所料,溫漾果然沒等她,等溫湄從房間里出來時,玄關(guān)處已經(jīng)沒了人影。
溫湄忙跑到玄關(guān),邊穿鞋邊說:“爸媽,我出門了。”
錢水愣了,納悶看她:“卿卿,你真要去?”
“對呀。”
“你叫個外賣就行了,再不然我跟你爸陪你去吃,”錢水覺得奇怪,“你以前不都不愛跟你哥出門嗎?說覺得都不認識的。”
溫湄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能裝作趕時間的樣子,著急地說著:“我很快回來,你們早點睡,不用等我!”
說完,溫湄也不等錢水再說什么,立刻開門走了出去。
溫漾還在電梯間等電梯。
見她出來了,他冷笑一聲:“吃燒烤?”
“……”
“我怎么覺得這事情這么熟悉?”
溫湄也沒覺得心虛,理直氣壯道:“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你出去吃燒烤。”
“我剛想起個事兒,覺得有點奇怪。”
“什么。”
“我大三的時候,你說要幫我搬宿舍,”溫漾側(cè)過頭,意味深長地問,“那次,也是為了‘吃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