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女人的神色一頓,很快也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溫湄。
她瞬間意識到這是個有主的男人,尷尬地咳嗽了聲:“抱歉,打擾了。”
盛以澤垂下眼,稍稍俯身與她平視,伸手拿過她手上的電腦包。
盯著她極為不悅的表情,他的眼角下彎,心情似是很好:“生氣了?”
溫湄也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我生什么氣?”
盛以澤忍著笑:“那你剛剛怎么不說話?”
溫湄還是很不爽,理都不想理他,越過他往前走,語氣硬邦邦的:“別人找你要微信又不是找我要,我說什么話。”
“我這不是沒給嗎?”盛以澤輕松跟了上去,很不正經地認錯,“饒了我吧。”
溫湄忍不住回頭:“我說什么了嗎?”
盛以澤仔細思考了下,調笑道:“嗯,你說你在吃醋。”
“……”
溫湄用力抿了下唇,很要面子地反駁,“你才吃醋。”
盛以澤挑眉:“真沒吃醋?”
溫湄沒吭聲。
“我誤會了啊?”盛以澤說,“我怎么看著還挺像的。”
溫湄依然一聲不吭。
“真沒有?”
“……”
見他沒完沒了了,溫湄也覺得自己表現的很明顯,憋了幾秒后,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吃醋又怎樣!”
盛以澤愣了下,瞬間笑出聲來。
他自顧自地笑了好一陣,半晌才開了口,話里還帶著細碎的笑聲:“沒怎樣。”
溫湄惱怒道:“你就不能……”
“嗯?”
她冷聲把話說完:“你就不能安分地在那等我。”
盛以澤好笑道:“我怎么就不安分了?”
溫湄定定地盯著他的眼睛。
她直接給他定了罪:“我剛看到你給那個人放電了。”
“……”
盛以澤差點被嗆到,“什么?”
“本來就是。”溫湄面色不改,一本正經地誣陷著他,“不然你就安分站在那,怎么會有人無緣無故就上來找你要微信。”
“小朋友,你這是‘受害者’有罪論?”
“這哪里能混為一談。”
“我怎么放電的,你給我形容一下?”
溫湄頓了下,一時也想不到該怎么形容。
她垂下頭,仔細琢磨著,半天才訥訥地憋出了個罪名:“你看了她一眼。”
“……”
溫湄瞬間理直氣壯了起來,嚴肅指責:“對,你看了她一眼。”
盛以澤氣樂了:“這就放電了?”
溫湄嘀咕道:“也不是,這得結合場景分析。”
隨后,她上下掃視著他,神色古怪:“你還特地打扮了一番才出來。”
盛以澤低眼,看著自己身上的短袖運動褲,瞬間明白了自己現在不管做什么都是錯。
聽著這些歪理,他側頭,低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小心眼。”
溫湄皺眉:“你才小心眼。”
恰好出了地鐵站,溫湄從包里把遮陽傘翻出來,非常刻意地冒出了句:“今天超級曬。”
她瞅他一眼,幼稚地補充:“我不給你遮。”
“真不給我遮?”
溫湄沉默兩秒,松了口:“那你要是想遮,我還是可以給你遮的。”
“給我。”
溫湄乖乖把傘給他。
盛以澤打開傘,大半邊傾向她,隨口問:“吃了早餐沒有?”
“吃了,”溫湄說,“喝了杯豆漿,還吃了個煎餅。”
“還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溫湄一時也想不到吃什么,搖頭。
盛以澤想了想:“我去買點水果吧。”
溫湄眨了下眼:“我想吃西瓜。”
“行。”
在老板的推薦下,盛以澤挑了個西瓜。
溫湄沒跟他呆一塊,在一旁的小架子上挑了幾個李子。
隨后,盛以澤去結賬,讓溫湄到外邊等著。
還有要買東西的人,溫湄站在店外的陰涼處有些占位,擋了別人的道。
溫湄第一反應就是盛以澤買完東西回來了,抬起頭:“怎么這么……”
下一秒,溫湄注意到眼前的人并不是盛以澤,她瞬間把剩下的話收了回去。
男人眉眼清秀,臉上帶著大男孩般的陽光笑意,十分開朗地指了指她的手機:“抱歉,打擾了。能給個微信嗎?”
溫湄愣了下,下意識道:“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男人遺憾地啊了聲,撓了撓頭:“好的。”
溫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挪,發現盛以澤已經買完水果出來了。
“……”
等男人走后,兩人并肩往盛以澤家的方向走。
溫湄時不時看他幾眼,神情惴惴不安。
很快,她輕咳了聲,故作鎮定地說了句:“那人就是來問個路,我就給他指路了。”
“嗯。”
沒等溫湄松口氣,盛以澤又似笑非笑開了口:“你朝他放電了?”
“……”
溫湄收回視線,保持沉默,沒對這個事情做出回應。
也因為自己剛跟盛以澤說了那么多指責的話,沒多久就打了臉,感到極其的尷尬。
盛以澤聲音悠悠,故作隨意:“哥哥就去買個水果。”
“……”
“這才幾分鐘的時間,不能乖一點?”
“……”
溫湄認真道,“我覺得我們兩個算是扯平。”
盛以澤的目光向下一瞥,完全沒有要適可為止的意思,語速極緩,意味深長地:“這么一看,今天還特地打扮了……”
不等他說完,溫湄很沒骨氣地說:“我收回我剛剛的話。”
盛以澤掀起眼瞼,散漫道:“剛剛怎么跟回答那個人的?”
溫湄老實說:“我說我有男朋友了。”
盛以澤像是沒聽清:“有什么?”
溫湄瞅他:“男朋友。”
盛以澤彎起嘴角,撇過頭,與她對上視線:“在呢。”
“……”
盛以澤家只有一個房間,沒有書房。
溫湄本來是打算在餐桌上復習,沒打算占用他的私人領地。
盛以澤已經提前把桌子清理干凈,此時上邊空蕩蕩的,除了個排插,沒別的東西。
溫湄坐到椅子上,把電腦和復習資料都放到書桌上。
余光注意到盛以澤的身影,她扭過頭,問道:“那你現在要干嘛。”
盛以澤拍了拍床,自然道:“我就躺在這。”
“你要睡覺嗎?”
“不是,”盛以澤說,“這不好幾天沒見了,看多你幾眼。”
聞言,溫湄把臉湊到他面前,停了好幾秒,隨后無情地說:“看完了吧,你去客廳看會兒電視,或者睡個覺也行。我得復習。”
盛以澤忽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懷里扯,極為猝不及防:“我呆這不行?”
溫湄瞬間坐到他的腿上,目光再次撞上他那雙帶著蠱惑的眼。
而后,他勾起唇角,低聲道:“一句話都不說也不行?”
溫湄有些失神,差一點就應下來。
很快她就回過神來,內心還殘存著些許的理智,提醒道:“你說不會影響我的。”
“行吧。”盛以澤沒再鬧她,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拖腔帶調道,“狠心的女朋友。”
溫湄從他身上起來。
“對了,你回家的機票訂了沒?”
溫湄坐回書桌前,小聲道:“我這暑假不回去。”
“還真不回啊?”盛以澤笑,“那你住哪?”
“宿舍。”
“跟你家里說了?”
“嗯。”
盛以澤站起身來,把窗簾打開:“行,學習吧。小朋友。”
“那你干嘛去?”
“準備做個午飯,”盛以澤揉了揉她的腦袋,溫和道,“中午想吃什么,給你弄好吃的。我家只只學習辛苦。”
溫湄眨了下眼:“什么都行。”
“嗯,我一會兒會出趟門,買點食材。你有什么想吃,自己去冰箱或者柜子里拿。”盛以澤想了想,又道,“如果有人來敲門,不要亂開門。”
溫湄嘀咕道:“你怎么跟照顧小孩一樣。”
“嗯,我怕你被人偷了。”
“……”
盛以澤簡單弄了個幾個菜,把溫湄叫出來吃飯。
飯后,溫湄幫著他收拾好桌子,秉著他做飯她就得洗碗的公平原則,她還主動提出要把碗洗了。
因為她的阻攔,盛以澤也沒幫忙,就靠在門邊看她。
見狀,他也沒任何不悅的神情,反倒笑了:“站那別動,我收拾一下。”
溫湄怕被罵,沒敢吭聲,把水龍頭關掉。
盛以澤拿掃把把玻璃碎片掃干凈,抬眸問她:“沒洗過碗?”
“……”
溫湄硬著頭皮說,“我洗多幾次不就會了。”
“會來干什么,”盛以澤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手,輕笑道,“我也沒讓你洗。”
溫湄脫口而出:“那總不能以后都讓你……”
“……”
她立刻收住,輕咳了聲:“我沒想那么多。”
盛以澤故作平靜地嗯了聲,話里含著淺淡的笑:“知道。”
溫湄繼續把剩下的碗洗完,這次小心了不少,嘴上還自言自語著:“我下次給你買個新的回來,買塑料的,摔不爛的。”
隨后,溫湄還把流理臺也擦了一遍,之后才出到客廳。
盛以澤坐在沙發上,裝了點水進水壺里,慢慢地說著:“現在十二點半,午休時間。過來跟我聊個天?還是去睡個午覺?”
溫湄今天的復習進度沒跟上計劃,不想再浪費時間:“復習狗不配午休。”
“……”
盛以澤眉心一跳,“你就打算繼續復習了?”
“嗯。”
“不困?”
溫湄堅定點頭:“不困。”
盛以澤納悶:“你這姑娘怎么對學習這么上心?”
“我想拿獎學金。”
“這么厲害啊?”盛以澤眉梢一揚,把熱水倒進杯子里,跟她泡了杯烏龍茶,“那去吧,困了就躺床上睡一會兒,時間還夠。”
怕他覺得自己是不想陪他才這樣說,溫湄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我真不困,我一點都不困,我很精神,我一個下午都會好好學習的。”
盛以澤順從道:“嗯,你不困。”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生物鐘來的格外準。
溫湄今天七點鐘起床,還到校外的各店逛了一圈,之后還專門搭地鐵過來盛以澤家這邊,復了一上午的習。
溫湄側頭,看著旁邊那張干凈又大的床,此刻就像是誘惑一樣。
她又想到剛剛對盛以澤說的話,以及還有大半沒復習的內容。
一出房間就能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盛以澤。
聽到動靜,他的眼皮抬起,看了過來,問道:“怎么了?”
“沒,”溫湄說,“我上個廁所。”
很快,溫湄從廁所里出來。
她又往盛以澤的方向看了一眼,猶豫了下,以防萬一般地說:“我要好好復習了,你盡量不要進來打擾我。”
盛以澤懶懶地嗯了聲。
溫湄這才放下心,回了房間里。
坐回書桌前,溫湄還是困,注意力都沒法集中。
想到剛剛跟盛以澤強調的話,要讓他知道自己還是午睡了,感覺就有點不太好。
溫湄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拿了疊復習資料,趴到盛以澤的床上,邊看著邊闔了眼。
在這一瞬間,溫湄真有一種在做賊的感覺,她的腦袋一片空白,打了個滾,手忙腳亂地下了床,無意間還磕到了床沿。
與此同時,盛以澤的聲音響起:“卿卿,你要不要——”
他的聲音停住,音量低了下來,語氣帶了幾分疑惑:“跑哪去了。”
“……”
隨后,響起了盛以澤的腳步聲,從門那邊過來,往這邊靠近。
很快,半躺在地上的溫湄就跟站著的盛以澤對上了視線。
“……”
盛以澤眉毛稍抬:“你在這干嘛呢。”
溫湄呆呆地張了張嘴,努力在腦海里想著理由。
目光一垂,注意到自己手上還拿著的復習資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在這復習。”
盛以澤玩味道:“那我剛剛喊你怎么不出聲?”
“……”
溫湄說,“我偷偷復習。”
盛以澤順著她的話,調侃道:“為什么偷偷復習?”
溫湄面色凝重,干巴巴地吐出了四個字:“因為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