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話,和這個舉動,都來的極為猝不及防。
溫湄回過神的時候,盛以澤的唇已經覆蓋了下來,舌尖探入她的唇齒中,帶著薄荷的凜冽氣息,卻又莫名顯得滾燙。
溫湄的眼睛瞪大了些,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背抵著門,又瞬間被他扯了回去。
在這一刻,溫湄再察覺不到其他。
溫湄毫無經驗,被動地承受。
也許是注意到她的不知所措,盛以澤似乎是笑了聲,帶著細碎的氣息聲。
發梢還落著水,在空氣的沾染下,變得冰涼,滴到溫湄的脖頸處。
溫湄忍不住瑟縮了下。
盛以澤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又親了下她的唇瓣。
而后,腦袋一側,嘴唇貼在她的耳際,聲音低沉又啞,帶著繾綣:“喜歡你?!?/p>
溫湄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也麻掉了。
盛以澤的眼眸低垂,微微彎起,染上了淺淺的光。
溫湄也怔怔地盯著他,像是被他眼里的光吸住,意識還有些混濁。
“認真跟你說個事兒?!笔⒁詽陕暰€顯得低沉,話里不帶半點窘迫,依稀含著笑意,“其實我也不會?!?/p>
溫湄下意識問:“什么。”
“但總被你說年紀大,感覺這么實誠地說出來。”盛以澤蹭了蹭她的眼角,繼續說,“有點沒面子?!?/p>
“……”
“我也第一次談戀愛。”
過了幾秒,他壓低聲音,又補了句:“我也是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
盛以澤彎腰與她平視,認真道:“所以,你可別想甩了我?!?/p>
溫湄神色訥訥。
盛以澤低笑著說:“已經親過了,你得一輩子對我負責?!?/p>
“……”
他的這話,又讓溫湄瞬間回想起了剛剛的事情。
溫湄用手背抵著唇,盯著他,才表現出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模樣,磕磕絆絆道:“我、我就剛答應,我才…你、你……”
“有點太開心了。”盛以澤輕咳了聲,語氣斯文,卻像個敗類一樣,“所以沒忍住。對不起,我下次注意一點。”
溫湄覺得極為不可思議:“哪有人第一次,第一次就……”
盛以澤忍著笑:“我以后注意一下流程。”
“……”
“循序漸進,”盛以澤說,“這回就當是演習,行不行?”
溫湄這回真沒忍住,湊上去,把他那張總是毫無正形的臉掐得扭曲,惱羞成怒地說:“你要不要臉!”
盛以澤任由她掐,還異常配合地彎下了腰。
很快,他又直起身,提醒道:“你還是別靠我這么近了?!?/p>
溫湄不樂意:“我偏要?!?/p>
盛以澤挑眉,很直白地說:“你靠這么近,我想親你。”
“……”
溫湄表情一頓,這才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別開視線,嘟囔道:“我話說完了,我要回學校了。”
“等會兒,”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盛以澤忽地俯身,仔細盯著她的嘴唇,“我剛剛牙齒是不是磕到你嘴巴了……”
“……”
溫湄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沒等他說完,溫湄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幾乎要崩潰:“沒磕到,沒磕到!沒有!你別說了!”
盛以澤愣了下,盯著她漲得通紅的臉,笑出聲來。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掌心上,有些癢:“好,不說了?!?/p>
說完,他又朝溫湄的嘴唇上看了幾眼,喃喃道:“看來是沒有?!?/p>
“……”
趁盛以澤回房間換衣服的時間,溫湄到冰箱里,翻出一瓶橙汁,又從電視柜里拿出一包魷魚絲,坐到沙發。
想起先前在宿舍聊天,舍友所得出的結論:“二十五歲沒有性經歷的男的,會變態的啊!”
溫湄嚴肅糾正。
但想起盛以澤剛剛的話,溫湄心里小小的郁悶瞬間散去,唇角莫名又彎了起來,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地喝著橙汁。
盛以澤在這個時候從房間里出來。
他走到溫湄旁邊坐下。
盯著她像倉鼠一樣啃著零食,盛以澤莫名其妙就想笑。
溫湄的視線未動,似乎是覺得不自在,冷不丁地冒出了句:“你能不能別一直看著我?!?/p>
“行?!笔⒁詽身槒牡厥栈匾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問起了最開始的問題,“為什么突然覺得今天合適?”
溫湄思考了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盛以澤笑:“你還打亂了我的計劃。”
溫湄瞅他:“你還有計劃?”
“嗯,準備后天晚上去你宿舍樓下告白?!笔⒁詽善届o道,“點個愛心蠟燭,捧個花,還準備了臺詞……”
“土?!?/p>
“這還土???”盛以澤說,“現在不都流行這么告白嗎?”
溫湄回想了下,在學校見到的次數似乎確實不少。
她勉強同意,小聲問道:“你準備的臺詞是什么?”
盛以澤突然喊她,語速緩緩:“溫湄。”
“?。俊?/p>
“我喜歡你。”
“……”
“請你跟我在一起?!?/p>
“……”
溫湄眨了下眼,猶疑道,“這么正經的嗎?”
“這場合肯定得正經?!笔⒁詽蓱袘械匕c坐在位置上,淡笑著說,“會給你補回來的,這次是什么時候就不告訴你了?!?/p>
“不用補了,”溫湄嘀咕道,“都在一起了,干嘛還告一次白?!?/p>
他吐出三個字:“儀式感。”
溫湄側頭:“你還在意儀式感?!?/p>
“我不在意?!笔⒁詽上肫鹕匣厮盏臅r候,溫湄專門給他做的那碗面,慢條斯理道,“但我家卿卿在意。”
溫湄沒否認,唇邊的梨渦深陷,繼續喝著橙汁:“以澤哥,你真第一次談戀愛???”
“嗯。”
“哦。”
“怎么?”聽出她若有所思的語氣,盛以澤撇頭,“瞧不起人???”
“……”
溫湄也不知道他沒談過戀愛是怎么長成這個樣子的,也有可能是她以貌取人了。
她忍不住想笑,這次也沒再憋著,自顧自地笑著:“沒有?!?/p>
盛以澤看著她笑,也不惱,跟著笑了起來。
注意到墻上的時間,溫湄抽了張紙巾擦手,指了指桌上的魷魚絲:“我吃不完,能不能帶回去吃?”
“嗯,想帶什么就拿吧。最好,”盛以澤替她把橙汁的瓶蓋擰好,“把我也帶回去。”
“……”
溫湄正色道,“我只對吃的有興趣?!?/p>
“嗯?!笔⒁詽尚Φ脮崦?,“我也挺好吃吧?!?/p>
“……”
溫湄收拾著東西,站起身來:“我要走了。”
看著她準備離開了的模樣,盛以澤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沒動靜。
他忽地嘆息了聲,眼眸略微垂下,淡聲道:“突然想起來,好像也沒跟你說過,我家里的情況?!?/p>
聽到這話,溫湄停了動作,想起了今晚齊微的話。
隨后,她輕聲道:“你不想說也沒事?!?/p>
“沒不想說?!笔⒁詽杀砬閹Я藥捉z無所謂,語氣很平靜,“母親過世,父親植物人,酒駕撞死了人。沒房,有車,積蓄有一點?!?/p>
溫湄盯著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別覺得不自在,就是覺得,”盛以澤吊兒郎當道,“咱倆都這關系了,還是得跟你交代一下?!?/p>
溫湄搖頭:“我沒覺得不自在。”
盛以澤又笑了下:“嗯,走吧。送你回學校?!?/p>
“盛以澤,”溫湄覺得他有些不對勁,正經叫他,湊到他面前,盯著他的臉,“提這個事情,你是不是不開心?!?/p>
“沒不開心。”盛以澤的喉結滾動著,平靜的表情瞬間瓦解,“有點緊張?!?/p>
溫湄愣了:“緊張什么?”
盛以澤自嘲般地笑了下:“怕你介意?!?/p>
一個,讓溫湄在遇見了他之后,再無法愛上任何人的男人。
“……”
溫湄安靜幾秒,低聲坦白了今天的事情,“我今天遇到齊微了,她跟我說了你爸爸的事情?!?/p>
盛以澤的目光一頓:“她來找你?”
“應該吧?!睖劁卣f,“你別被她的話洗腦了,她說話沒道理的。你下次如果還見到她,你記得建議她去醫院看看腦子?!?/p>
盛以澤還想說些什么。
溫湄睜著圓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一本正經的哄著他:“其實我覺得房子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但如果你想要的話,你再等我幾年?!?/p>
“……”
“等我畢業賺錢了,給你買。”
把溫湄送回了宿舍。
盛以澤回到車上,想著她的話,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給溫漾發了條消息,而后給陳嶼打了個電話。
響了幾聲,陳嶼接了起來:“我真的好奇?!?/p>
“嗯?”
“你為什么總喜歡深夜給我打電話。”
“也沒很晚吧?!笔⒁詽珊闷獾溃跋敫阏f個事兒?!?/p>
“追到了?”
盛以澤笑:“嗯?!?/p>
“可以啊兄弟?!标悗Z興奮道,“是吧,真多虧了我,要不是我,你能追到嗎?要不是我!你得好好感謝我!”
盛以澤順從道:“謝謝兄弟。”
“不用客氣,你最好比溫漾早結婚,我真受夠他了……”
“兄弟,有個事兒,我沒跟你坦白。”
“啊?”
“這姑娘,你其實認識。”
陳嶼有了不好的預感:“…?。磕愫墒姓J識的人,我在蕪市怎么認識,你瘋了嗎?”
“不是在荷市認識的。”
陳嶼猜測:“我們大學同學?誰去了荷市工作嗎?”
“不是工作,是過來讀大學?!?/p>
“……”
陳嶼的聲音發顫:“你不要告訴我,是溫湄。”
盛以澤語氣含笑,嗯了聲。
“……”
陳嶼沉默幾秒,“我掛了?!?/p>
盛以澤重復了他剛剛的話,悠悠道:“真的多虧你?!?/p>
“多虧個屁!”陳嶼怒吼,“我沒有!我從來沒有幫過你!我操,盛以澤,你真的禽獸,那姑娘十來歲你就認識了,你他媽……”
盛以澤眉梢抬起:“你不是說成年了就行嗎?”
“……”
“我說過這種話?”
“嗯。”
“你跟溫漾說這事了嗎?”
“還沒呢。”
“你打算怎么說?”
“沒想好。”
“你會不會被溫漾打死?”陳嶼也沒覺得這事情很難接受,很快就嬉皮笑臉道,“對不起,我居然還挺期待他的反應?!?/p>
“我剛跟他說了,我有對象了?!?/p>
“然后呢?”
“我還跟他說,”盛以澤漫不經心道,“是你教我怎么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