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nèi)的光冷白,打在盛以澤的臉上,輪廓清晰又明了。
盛以澤還盯著她,不帶任何壓迫感。
在這個關頭,溫湄還莫名想起了初次見到他時的場景。
他歪坐在沙發(fā)里,神情疏淡,對她那極其離譜的猜測,也只是一笑而過,不正經(jīng)地附和著:“整得好看不就得了?”
約莫只有十幾秒的光景,溫湄猛地回過神,她的尾音隱隱發(fā)顫,卻仍是裝作平靜地問:“你這句話,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嗯?”盛以澤收回手,輕舔了下指尖上的巧克力醬,“這話還能找出第二個意思?”
溫湄沉默了下,輕聲問:“你不是說我是小孩嗎?”
“你要愿意的話,”盛以澤彎著唇,話里帶著依稀的笑意,“你九十歲了我也能這么喊你。”
“……”
溫湄低下眼,繼續(xù)啃著蛋糕。
“就一稱呼。”盛以澤笑了下,語速緩緩悠悠,“不然,你喊我哥哥,也真把我當你親哥了?”
溫湄有些別扭,故意跟他作對:“就是把你當親哥?!?/p>
“這樣啊。”盛以澤瞥她一眼,也沒拆穿她,用打著商量的語氣說,“那哥哥15年就洗心革面,不做人了,行不行?”
“……”
盛以澤不甚在意地補充了句:“改當個畜生?!?/p>
溫湄咳嗽了兩聲,忍不住說:“也沒那么嚴重。”
“那你給我個答復,行嗎?”盛以澤的指尖在桌上輕敲著,語氣略顯散漫,“再不說,我這會兒要緊張地喘不上氣了。”
溫湄在心里嘀咕著。
“哪還有人追人之前,”溫湄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吐槽,“還先來問問,我能不能追你的?!?/p>
“我不問的話,”盛以澤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你不就把那些事兒,當成長輩的關愛了嗎?”
“那隨便你?!睖劁厥栈匾暰€,故作無所謂的樣子,“這是你的事情,我又管不著。”
盛以澤低笑著:“那你對我有那個意思不?”
想著遲蕓的話,溫湄非常嚴肅地否認:“沒有?!?/p>
過了幾秒,她又擔心會打擊他的積極性,刻意地補了句:“但你追我一陣子,我說不定就有了。”
說完,溫湄抬起頭,往盛以澤的方向瞅了幾眼。
“行啊?!笔⒁詽蓡问种е?,問道,“不過,你能不能先給我劇透一下,我大概得追多長時間?”
“什么劇透?!睖劁匕櫭?,覺得有些沒面子,“你這說的怎么跟我一定能被你追到一樣?!?/p>
盛以澤挑眉:“還有追不到的道理?”
“當然,我很難追的。”
“那咱倆簽個合同吧,定個期限?!?/p>
溫湄有些憋屈:“這事兒還簽合同?”
盛以澤嗯了聲,神態(tài)漫不經(jīng)心,又理所當然:“我們這個年齡的人呢,做事比較喜歡穩(wěn)妥?!?/p>
“……”
溫湄把最后一口蛋糕咽進肚子里,站起身來:“我才不跟你簽?!?/p>
“行?!笔⒁詽蓱袘械卣f,“那我耐心點,追你個十年八載。但你到時候要跟別人跑了,我就上門找你爸媽告狀?!?/p>
“你告什么狀?”
盛以澤想了想,歪著頭,語氣像是在詢問:“就告,你找我冒充你哥去你家長會的事兒?”
溫湄一言難盡:“這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p>
溫湄頓時想起盛以澤剛剛的舉止,用水洗掉,很快便走了出去:“以澤哥,你怎么往我臉上蹭東西?”
盛以澤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怎么?”
“我化了妝的?!睖劁夭惶吲d,“你這不就弄掉了。”
聞言,盛以澤抬頭掃了眼,眉梢揚起,語氣騷包:“來見哥哥還化個妝,還說對哥哥沒意思?!?/p>
“……”
溫湄為自己正名,“我見誰都化妝?!?/p>
“你這怎么總打擊人?”盛以澤把蛋糕放回盒子里,笑道,“你對我沒意思,我還不能想想,讓自己高興一下?”
溫湄很計較:“那你就別說出來?!?/p>
盛以澤松散道:“我不說出來你不就不知道了嗎?”
“……”
溫湄走過去把兩個袋子拿上,掛在手腕上。
她看了眼桌上那個盛以澤做的蛋糕,還剩了一大半,正經(jīng)地喊他:“以澤哥?!?/p>
“嗯?”
“就是,你現(xiàn)在也不算跟我告白了,你就是問我能不能追,我說能,我也沒拒絕你?!睖劁匦⌒囊硪淼?,“那這個蛋糕我能拿回去嗎?”
盛以澤垂眸看她,故作疑惑:“那我現(xiàn)在跟你告?zhèn)€白,你是不是就接受了?”
溫湄一噎:“當然不是?!?/p>
“那算了,”盛以澤溫柔拒絕,“我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溫湄指了指買的那個:“你吃這個不行嗎?”
“不行?!?/p>
溫湄忍了忍:“你又不喜歡吃甜的東西?!?/p>
“現(xiàn)在喜歡了?!?/p>
溫湄炸了,忍了半天的話終于脫口而出:“你干嘛這么小心眼!我又沒說多高的要求,你總得追我一下吧!”
溫湄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么,立刻不自在地辯解了幾句:“我的意思是,你總得追我一下,我才能知道我對你有沒有那個意思?!?/p>
盛以澤清了清嗓子,似是在忍笑:“沒事?!?/p>
怕真把她惹急了,盛以澤點到為止,沒再逗她:“你要沒那個意思,我就多追幾下?!?/p>
“……”
盛以澤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溫和道:“給你裝盒子里,回去跟你的朋友們分著吃。喜歡的話,以后天天給你做。”
溫湄拿著東西回了宿舍。
此時唐泠嬈還沒回來,王陶正站在遲蕓旁邊,跟她聊著八卦。
見她回來了,遲蕓笑瞇瞇地朝她擺了擺手:“小溫溫,約會開心不?”
溫湄把手上的東西放到桌上,認真道:“今天有門禁嗎?”
“有啊。”王陶說,“十二點?!?/p>
“現(xiàn)在幾點?”
“才十點,怎么了?”
溫湄打開衣柜:“我想出去跑個步。”
“……”
遲蕓有些莫名,“你不嫌冷???”
“我有一點,”溫湄看向她們,“有一點點激動?!?/p>
“你這哪像一點。”
溫湄摸了摸臉,平復著心情,又莫名開始傻笑:“我忍笑一晚上了,我覺得我的臉都要抽筋了?!?/p>
遲蕓也跟著她笑,猜測:“跟你告白了啊?”
“應該算吧?!睖劁卣f,“他說他要開始追我了?!?/p>
遲蕓好奇道:“你打算讓他追多久?”
溫湄眨了下眼,不太清楚:“一般追多久比較合適?!?/p>
“我跟我男朋友,一個多月吧。但我還有點后悔這么早答應他了,男人,就追你的時候對你最好。”
“噢?!睖劁負狭藫项^,“那多久比較好?!?/p>
“你自己看呀,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就可以了。”
“我覺得現(xiàn)在就挺合適的……”
“……”
溫湄突然有些憂郁,吐了口氣:“可我有點擔心,他這個喜歡是一時興起的。可能就一直沒女朋友,然后身邊突然多了個年齡還算合適的人,就覺得看對眼了。”
“可我覺得按你說的那樣,你倆這樣的關系,他如果能來跟你說這樣的話,應該也是下定了決心的吧?”
溫湄一愣,認真想了想,又笑了起來。
“也是?!?/p>
她跟舍友分了蛋糕,回到位置上,拆開了盛以澤送的那個袋子。
溫湄開了機,試著拍了個照。
是盛以澤的自拍照。
“……”
下一刻,溫湄的手機響了起來。
哥哥2號:【里面的照片才是禮物。
哥哥2號:【記得當壁紙。
溫湄:“……”
溫湄高冷回復:【不。
隨后,她點開盛以澤的資料,把他的備注改回“盛以澤”,唇角翹了起來。
她又看了看盛以澤剛發(fā)來的消息,忍著打滾的沖動,想了想,又改成“追求者”。
溫湄退出去看了眼。
溫漾在微信上給她轉了兩千塊錢,附帶一句:【想買什么自己買。
溫湄收了錢。
想到今天的事情,她莫名有點山雨欲來的壓迫感,猶豫著,循序漸進地給他發(fā)了句:【哥,我可能要談戀愛了。
哥哥:【?】
哥哥:【你是去上大學還是去相親的?】
溫湄:【上大學談戀愛不是很正常的嗎?】
哥哥:【隨便你,自己注意點,別被人騙。】
溫湄:【哦?!?/p>
溫湄又道:【年齡有點大?!?/p>
哥哥:【?】
哥哥:【總不能比我大。】
溫湄:【……】
這次溫漾直接發(fā)了條語音過來,語氣不太好聽:“真比我大?小鬼,你這哪認識的人?”
溫湄不敢坦白,瞎編著:【我們學校的研究生?!?/p>
“你給我好好學習,屁大點人學人談戀愛。還有,我告訴你,比我大一天都不行,我可受不了一個比我老的男人叫我哥?!?/p>
溫湄不服氣:【你哪來那么多毛病。】
溫湄:【叫你哥還不好?】
哥哥:【?】
哥哥:【你記得盛以澤嗎?】
“……”
另一邊,盛以澤從廁所洗完澡出來。
他用毛巾擦著頭發(fā),從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順帶看了眼手機,發(fā)現(xiàn)溫漾給他發(fā)了幾條消息。
盛以澤眉梢一抬,點開看了眼。
溫漾:【我妹好像有對象了。她一個人在外邊,你幫我看著點。
溫漾:【別讓她被人騙了。
盛以澤氣息悠長地呵笑一聲,眉眼間無半點愧意。
他打開瓶蓋,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而后回復:【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