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飛機,溫湄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微信上跟溫漾說了一聲之后,便關了機。
溫湄把窗戶的擋板拉開,往外看。
晚檸干脆從包里拿了本漫畫書,翻到自己上次看到的那一頁。
溫湄吐了口氣,猛地把漫畫合上。
她坐在地上玩雪,盛以澤出現,她開始哭,
但盛以澤今天的反應,怎么像是她喝斷片了,然后跟他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一樣。
溫湄又想到,之前他被人潑了水之后的反應,也是莫名其妙地在笑。
“……”
到蕪市機場。
溫湄下了飛機,按著指示牌的位置,等著拿托運的行李。
她打開手機看了眼,看到溫漾回復她的消息,立刻回復:【到了,馬上出來?!?/p>
溫漾就站在出口外邊,穿著件黑色薄外套。
溫湄走到他面前。
見他遲遲不抬頭,溫湄忽地想起他之前在電話里說的話,把口中的“哥哥”兩字咽了回去,親切地改成:“溫漾?!?/p>
“……”
溫漾的動作停住,涼涼地抬起眼,“想造反?”
溫湄眨眼:“你叫我別喊你哥的啊?!?/p>
“我讓你別找我要錢你聽了嗎?還有,跟我說省吃儉用,”溫漾上下掃視著她,語氣淡淡,“你上過稱沒有?”
“……”
“下次再裝可憐,”溫漾拿過她手里的行李箱,“記得減個肥再回來?!?/p>
溫湄很不爽:“我才八十斤?!?/p>
“嗯?!睖匮f,“那你還挺顯胖。”
溫湄忍不住嗆回去:“你看上去還只有一米五呢?!?/p>
溫漾無所謂地嗯了聲:“那你有一米嗎?”
“……”
溫森去外地出差了,家里只有錢水一個人。
聽到門的動靜,錢水立刻走了出來,手上還濕漉漉的。
溫湄蹦跶著抱住她。
好幾個月沒見,錢水也格外想她,皺著眉看她,嘴上不斷念叨著怎么瘦了這么多,唇邊的笑意卻半點都藏不住。
很快,她瞅見后邊的溫漾,表情瞬間一變:“你這臭小子還知道回來?戚阿姨的女兒你是不是沒去見,人姑娘之前在那店里等你一個多小時了!”
溫湄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個事兒,立刻安靜下來,眼珠子骨碌碌地,在兩個人身上打轉。
“你沒事兒給我介紹什么對象?”溫漾把溫湄的行李箱放到一邊,懶洋洋道,“我不都跟你說我不去了嗎?”
錢水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幾句,又進了廚房里。
可能是在這件事情上被說了不少次,溫漾不太在意,抬腳走到沙發前坐下,倒了杯水。
溫湄立刻湊到他旁邊,好奇道:“哥哥,你相親?。俊?/p>
“……”
溫漾瞥她,“有你什么事?”
“我不就問問?!睖劁貙Υ烁裢飧信d趣,“你沒去嗎?”
“我犯得著去相親?”
“但你也沒對象啊?!睖劁刈屑毜叵肓讼?,找到個理由,“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去???”
溫漾靠在沙發上,懶得理她。
溫湄想起了盛以澤讓她幫忙介紹女朋友的話,猶豫了下,還是開了口:“要不你跟以澤哥一塊去?”
聞言,溫漾的眼皮抬了抬。
“他最近好像也挺想找個女朋友。你可以去荷市找他,或者讓他來蕪市找你。”溫湄誠懇道,“然后你們,可以組隊相個親。”
“……”
“但那樣的話,”溫湄又突然覺得這事情好像行不通,“你可能就比較吃虧,因為就襯托了他嘛…要不你們再……”
溫漾冷聲道:“你能閉嘴?”
溫湄把話咽了回去,咕噥道:“算了,你孤獨終老吧。”
恰好,溫漾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聲。
他打開看了眼,忽地扯起唇角,看起來心情大好:“小鬼,跟你說個事兒?!?/p>
溫湄瞅他:“什么?!?/p>
“最近有個姑娘想泡我?!睖匮f,“我沒時間應付別人,懂?”
“……”
溫湄有點懷疑自己聽到的話,極為一言難盡,“你是說,有人,想,追你?”
“所以?!睖匮缙聊唬従彽卣f,“你讓那個盛以澤,自己一個人,用那土到掉渣的情話,快樂地去相親吧。”
“……”
溫湄幫著錢水收拾了桌子,之后才回到房間,把行李箱里的東西拿出來。
她準備的打算送給溫森和溫漾的衣服,被她分別裝在了兩個袋子里。
看到這個,溫湄想起了盛以澤說會補送給她的新年禮物。
溫湄十八歲生日的時候,盛以澤給她寄了一套化妝品。
想到這,溫湄爬了起來,拿上梳妝臺上的那個化妝袋。
溫湄坐回地上,把下巴擱在床沿,默不作聲地想著事情。
“……”
溫湄越想越煩。
溫湄拿出手機,不再想這個事情,給盛以澤發了條微信:【到家了?!?/p>
想了想,溫湄補充了句:【以澤哥,我哥好像有女朋友了?!?/p>
哥哥2號:【嗯。】
溫湄撓了撓頭,試探性地說:【好像年紀還挺小的?!?/p>
哥哥2號:【你哥總不會勾搭未成年。】
溫湄遲疑道:【成年了就行嗎?】
盛以澤發了條語音過來。
溫湄心跳莫名加快,緊張地點開來。
男人低沉的聲音順著聽筒過來,散漫又理所當然:“成年了,高中畢業了,上大學了。這不就是個小大人了嗎?”
他的聲音帶了幾聲笑:“怎么不行?”
因為盛以澤能說出這樣的話,溫湄覺得極為不可思議,一晚上也沒睡好。
但是溫湄認識盛以澤的時候,是十三歲。
溫湄實在睡不著,半夜爬起來,從床底下把一個紙箱扯了出來。
看到了多年前,盛以澤說,如果她想要,就送給她的那個丑布偶。
溫湄把它放到床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良久后,她的嘴角一松,悶悶地冒出了句:“假如,我是說假如,你沒把我當小孩了——”
“我也不可能會追你的?!睖劁赜檬种复亮舜聊莻€布偶,強調著,“我又不是沒人追,我那么漂亮,而且你都多大年紀了。再過幾年你估計皺紋都要長出來了?!?/p>
溫湄嘀咕道:“你想得美?!?/p>
陳嶼的婚禮定在了年初八。
因為他住在蕪市,溫湄跟他也算熟悉。
溫湄高中的時候,他偶爾也會被溫漾帶回來,在家里吃飯。
所以他結婚時,也邀請了溫湄。
溫湄特地換了身衣服,跟著溫漾一塊去了。
她被安排的位置就是陳嶼大學同學的那一桌,大部分都是男人。
然后,溫湄還看到了盛以澤。
溫湄知道他會來,所以也沒太驚訝。
盛以澤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外搭一件黑色西裝,看上去正經了不少,張揚的氣質斂了幾分。
溫湄收回視線,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又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盛以澤抬起眼,朝她看來,桃花眼在頃刻間彎起。
下一秒,他跟旁邊的女人說了句話,而后站了起身,走到溫漾旁邊。
跟溫漾旁邊的男人商量了下,兩人換了個位置。
溫湄就坐在溫漾的旁邊。
聽到溫漾笑了聲,十分欠揍地說:“盛以澤,我這才剛坐下來呢,你就趕著過來見爸爸了?”
盛以澤低著眼,換了餐具,沒太在意他的話。
“叫一聲爸爸?!睖匮吭谝伪成希焓殖哆^溫湄放在桌上的紅包,嘴角歪向一側,“年過完了,爸爸也給你發紅包?!?/p>
那紅包是溫湄剛出門前,一個突然來拜訪的親戚給的。
溫湄看了眼,也不好當眾搶回來,只能忍氣吞聲地當沒看見,喝著面前的水。
盛以澤的眼皮動了動,目光極為快速地從溫湄身上劃過。
他支著側臉,看向溫漾,拖腔帶調地說:“爸爸喊不太出口,叫哥行不行?”
溫漾挑眉:“叫大哥也行?!?/p>
聞言,盛以澤再次看向溫湄,目光直勾勾的,眉眼像是含著情。
“嗯,哥哥。”
“……”
溫湄差點被嗆到,扯過紙巾咳嗽了好幾聲。
沉默了好幾秒,溫漾默不作聲地盯著他,像不認識了似的。
他的額角抽了下,極為無言:“你喊疊字是在惡心誰?”
“哥哥,”盛以澤把紅包拿了過來,指尖在上邊敲了兩下,吊兒郎當道,“謝了。”
溫漾面無表情道:“不用謝,拿回來。”
“紅包我就按你說的收下了?!笔⒁詽上駴]聽見他的話一樣,把紅包放進口袋里,笑得溫柔:“那就這么定了,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
溫漾眼神微妙:“你今天發什么神經。”
“沒發神經?!笔⒁詽尚Γ瑳]完沒了似的,拖著尾音道,“謝謝哥哥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