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黎陽幾步就躍到堂寧身邊,彎下腰,手指伸向她的頸側,脈搏的跳動在手指間極速的變弱。
蕭晉豪沖到堂寧面前,單膝跪地,仔細觀察。渙散的瞳孔、流出的鮮血、身體的細微抽搐……他在戰場上見過太多。這不是能偽裝出來的!
玉甜白蹲下來,盯著堂寧那迅速失去血色的臉,狐貍眼里慣有的輕佻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震驚的審視和極深的錯愕。
就連還倒著的伊桑·霍爾,清冷的左邊眼眸里也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震動。
不是威脅,不是算計。堂寧就這么干脆地、毫不猶豫地,一槍打爆了自己的頭。
只是為了驗證一個規則。
對自己都能狠到這種地步。
他們之前所有的試探、算計、權衡,在這干脆利落的一槍面前,突然顯得無比可笑和蒼白。
系統的聲音簡直炸了:【警告!警告!檢測到凈主堂寧生命體征急速衰竭……50%……10%……1%……0%。】
【凈主堂寧確認死亡!任務進度歸零,守護值歸零,任務刷新中,任務重啟中!10%……50%……100%!】
【任務重啟成功!凈主,五位凈化對象,請重新開啟任務!】
【鄭重提示:請珍惜任務進度,任務若再重啟,難度將提高一倍!】
系統聲音落下,堂寧豁然睜開眼睛,從床上驚坐而起。
慢慢聚焦的視線里,齊刷刷跪著五個男人。
和剛醒來時一樣。
她快速摸了摸自己的頭,完好無損。身體機能也完全恢復了正常。
她重新活了過來!
五個男人則再次被束縛著跪倒在地。
他們不知道是怎么突然又被束縛在此的,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
但堂寧已經用自殺向他們證明:死亡無效!
他們唯一的路,就是順從!
堂寧走下床,走到他們跟前,轉了一圈,展示著自己復活的生命。
而后猛地用力,一巴掌扇在蕭晉豪臉上,用這響亮的“啪”聲,當做自己再次擁有生命的慶賀。
蕭晉豪:“……”
不高興打他,高興也打他,有完沒完!
五個男人無法動彈,無法說話,只是抬頭仰望著她。
那眼里戾氣消退,隱隱多了絲佩服。
堂寧轉身坐在床邊,等著他們束縛解除。
很快,路布朗束縛解除。
他剛才跑出了領主府,跑出了貧瘠的小城,外面是漫天的黃沙。
更倒霉的是,他被一條沙蛇咬了!
他現在的能力,連條沙蛇都躲不過!區區兩顆小牙,輕易就穿透了他的皮膚!
他這般樣子,就算回去也無濟于事。不僅救不了兄弟們,還會成為他們的拖累。
只有恢復能力,回去才有用。
雖然沒看見堂寧自殺,但他能通過系統的話猜到。
為了驗證,她也真豁得出去!
堂寧攤手問:“還跑嗎?”
路布朗看向床頭的水:“我想喝水。”
堂寧一笑,把水扔給了他。路布朗一把接住:“多謝。”
仰頭就咕嚕咕嚕灌了一半,表情頗為滿足。這水,太好喝了。
接著鳳黎陽束縛解除。
他走向那個柜子,拿出了那把槍,低頭把玩。“不錯的法器。”
抬頭,發現堂寧正在看他。他目光里略過一絲極淡的欣賞:“不錯的決心。”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希望這個世界,也是個不錯的世界。”
堂寧:“……”
很快,最后三人也解除了束縛。
伊桑·霍爾再次砸倒在地。
這滑稽的樣子,惹得玉甜白哈哈大笑。
房間里的氛圍,在經歷長久的緊繃后,終于走向了放松。
堂寧站起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知道,這幾個人,都是各地的頂尖強者。
就算力量被封,也必然有過人之處。
互相利用,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堂寧迎上屋中五個人各懷鬼胎的目光,語氣斬釘截鐵:
“我現在要在這片沙漠里活下去,要站穩腳跟,要發展勢力。誰幫我做到這些,誰就是在切實地‘守護’我的利益和安全。”
“所以,想要自由,想恢復甚至強化力量,就拿出你們的真本事,先幫我在這里立足。內耗無用,合作,是我們目前唯一明智的選擇。”
路布朗一口把水喝完,捏扁了瓶子。“干就干!”
這里的水是干凈的,食物是充足的,他不僅要拿回力量,還要囤積足夠多的物資帶回去!
旁邊鳳黎陽微微躬身:“愿為領主效力。”
規則是由強者制定的,他現在是弱者,就只能順從強者的規則。
地上的伊桑·霍爾聲音清晰:“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雖然他不認為和這一群擁有極端性格的人能有什么愉快的合作。
蕭晉豪拱手彎腰:“末將蕭晉豪,聽候調遣。”
他低著頭,依舊沉穩。但心里并不十分樂意。
堂寧雖然不怕死,但能力普通,還愛打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中間的玉甜白突然往前走了兩步,瞬間極限拉近了與堂寧的距離,幾乎要貼到她身上。
同時,一條蓬松柔軟的雪白狐貍尾巴,帶著溫熱的氣息,輕輕貼上了堂寧的小腿。
然后緩慢地向上游移,尾尖若有似無地掃過她的膝彎……
“!”堂寧渾身猛地一僵,像被電流竄過脊椎,頭皮發麻,臉頰不受控制的瞬間爆紅!
玉甜白微微低頭,那張精致完美、雌雄莫辨的臉離堂寧極近,香噴噴的、帶著暖意的氣息輕輕噴在她的臉頰和頸側。
他唇角勾起一抹勾魂攝魄的笑意,眼神深情得能拉出絲來,仿佛堂寧是他尋覓了千萬年的唯一摯愛。
堂寧不得不承認,哪怕妖力被封,僅憑這張臉、這身氣質,就足以讓絕大多數人心神失守。
玉甜白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鉤子:“領主大人~我愿意留下來,好好伺候您。您舒服了,開心了,就給我漲守護值好不好?”
他一邊撩撥,一邊在心底瘋狂默念法訣,試圖調動哪怕一絲被封存的魅術。
可惜,妖丹如同被巨石鎮壓,紋絲不動。
但看堂寧這反應——
臉頰紅燙,呼吸急促,身體僵硬,眼神慌亂。
分明是已經被他最基礎的美色攻勢撩撥得方寸大亂!
他連魅術都沒用上呢!這位凈主……竟然這么純情?
要是真這么好勾引,那他恢復力量、重獲自由的日子,豈不是指日可待!
他心情雀躍,而堂寧腦海里正掀起一場混亂的風暴。
封建社會的貞潔烈女教育、原主記憶中克國相對開放的風俗正激烈交戰,把她的意識攪得一團亂。
但有一點是清晰的:這玉甜白是超級反派!他的深情和誘惑都是裝的!絕不能被他迷惑!
“你、你放開……離我遠點!”堂寧使勁推拒著幾乎要把她摟進懷里的玉甜白,聲音因為羞惱而結巴。
可她這點力氣,在玉甜白眼中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
看來這女人的純情和羞怯不是裝的。
而且……以他旁觀了數萬對癡男怨女的經驗,這女人眼底深處,分明藏著一段極重的情傷!
那傷痕新鮮而深刻,幾乎成了她靈魂底色的一部分。
他心中暗喜,微微低頭,將溫熱的、帶著馥郁香氣的氣息,輕輕噴灑在她早已通紅的耳廓:
“領主大人~告訴我,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賬東西,傷了您的心?讓您這般難過……”
他的聲音低啞下去,帶著無盡的憐惜,“我去替您出氣,好不好?無論他是誰,我都叫他生不如死……您可以盡情吩咐我~”
溫熱的氣息,曖昧到極點的話語,陌生而迷人的男子體香……種種刺激疊加,讓堂寧感覺自己像是喝醉了酒,頭暈目眩,心跳如鼓。
她快速看向旁邊的幾人,想求救。
卻發現鳳黎陽滿是鄙夷的別開了視線,路布朗一臉惡心的退開了幾步。
伊桑·霍爾像沒看見。
而蕭晉豪……
他正打量著屋內的設施——空調,電視,沙發,電腦……他根據系統灌輸的知識,一一辨認。
接著抬手抱拳,聲音是一貫的沉穩低沉:
“領主。可否借地圖一觀?”
他的語氣像在匯報軍務:“欲守一地,先察其形。疆域幾何,山川地貌,人口聚落,資源水脈,外敵何在,內患何起——此乃立足之基。”
“末將的守護之心,從此開始。可否?”
堂寧看他如此冷靜,想起了資料里說的煞氣異化。
難不成這種性格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影響?
但無論如何,她痛恨他這種冷靜,因為這更像是冷漠和絕情。
但不得不承認,他提的問題很專業。
“很好,”堂寧也冷靜了下來,推開了玉甜白,“那我們的合作,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