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與黑暗在深淵底部瘋狂沖撞,能量漣漪一層層席卷四方,堅硬的巖壁成片坍塌,整座江底如同即將傾覆的世界。域外本體的咆哮穿透神魂,帶著滅世的怨毒與瘋狂,每一次震動,都讓終極鐵棺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
秘牌嵌入凹槽的瞬間,終極封印被強行激活,漫天古老符文順著棺身游走綻放,如同金色長藤,瘋狂捆縛著噴涌而出的黑暗。可即便如此,陳默的臉色依舊凝重無比。
這口位于深淵口的鐵棺,是七口鐵棺之中最為古老、最為堅固,同時也是鎮壓之物最為恐怖的一口。與之前侵蝕肉身、扭曲神智的力量截然不同,這口鐵棺之中封印的,是域外存在的核心意志,是一切災難的真正源頭。它能夠直接沖擊生靈的神魂,攪動人心深處的黑暗,哪怕只是一絲氣息外泄,都足以讓意志不堅定者當場失控、癲狂迷失。
陳默以長江之主的身份,引動整條長江的龍脈之力,金光從他體內源源不斷涌出,與鐵棺之上的封印紋路相互呼應。江水在他頭頂形成巨大的光漩,千里江脈同時共鳴,無數水流奔涌而來,化作最堅實的守護力量,支撐著瀕臨崩潰的終極封印。
域外意志瘋狂咆哮,黑暗力量如同海嘯一般沖擊著金光屏障,陳默渾身一震,嘴角溢出一絲金色血液。即便已經融合長江龍脈,成為真正意義上的長江之主,直面這等滅世級別的存在,依舊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但他沒有后退半步。
身后是萬里長江,是煙火人間,是父親用一生守護的江山社稷。
他若是退了,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這場浩劫。
“給我鎮!”
陳默一聲低喝,全身金光暴漲,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金色光芒如同烈日,在深淵底部轟然炸開,瘋狂壓制著肆虐的黑暗。域外意志的嘶吼聲逐漸變得微弱,噴涌而出的黑霧被一點點逼回鐵棺之內,蔓延的裂痕緩緩閉合,崩斷的鎖鏈重新凝聚。
整個鎮壓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后一絲黑暗被吸入鐵棺,所有符文徹底亮起、歸于沉寂時,陳默才踉蹌后退一步,扶住身邊的礁石,大口喘息。
第七口鐵棺,終于被強行鎮壓。
深淵口的危機,暫時解除。
可陳默的心中,沒有半分輕松。
在封印閉合的最后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不屬于域外意志、卻與零號序列符文氣息同源的力量,從鐵棺底部的隱秘縫隙之中悄然溜走,遁入了長江更深的地層之中。
那股力量冰冷、詭異、目的性極強,如同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靜靜蟄伏。
更讓他在意的是,域外意志消散之前,留下的那一句冰冷話語。
“你們守護的從來不是真相,你們只是……棋子。”
棋子二字,如同一根冰冷的長針,狠狠扎在陳默的心頭。
從他繼承父親衣缽,成為撈尸人,再到一步步成長為長江守護者、長江之主,他一直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蒼生,都是為了人間正義。可一路走來,越來越多的疑點,接連浮現。
零號序列究竟是誰所建?
七口鐵棺為何偏偏選擇沉在長江之下?
域外存在到底來自何方,目的又是什么?
為什么每次封印動蕩,總會有神秘勢力精準出現、從中牟利?
太多太多的疑問,沒有答案。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緩緩看向眼前安靜沉寂的終極鐵棺。
鎮壓完成,不代表結束。
這一切,只不過是更深層真相的開始。
他緩緩轉身,向著水面上游而去。
……
江面之上,周正與所有管控局人員一直緊繃著心神,當感受到江底狂暴的能量徹底平息時,所有人都長長松了一口氣。
當陳默安然破水而出的瞬間,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敬畏之聲響徹江岸。
“恭迎長江之主!”
陳默踏上船只,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卻依舊沉穩如山。他看向周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深淵口封印暫時穩固,但危機并未徹底解除。從今日起,管控局全體進入最高警戒狀態,全面排查長江地底結構,尤其是深淵口向下三千米區域,任何異常能量、水文變動、地質痕跡,不分大小,立刻上報。”
周正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答:“是!屬下立刻執行!”
他本以為,終極鐵棺被鎮壓,一切便已經結束。可看陳默的神情,顯然事情的復雜程度,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陳默沒有多做解釋,有些事情,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說出來,只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他望向奔騰不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江,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冽。
棋子?
他陳默這一生,只做執刀人,不做盤中棋。
零號序列的秘密,域外存在的真相,幕后黑手的身份,所有隱藏在長江之下、黑暗之中的東西,他都會一一親手揭開。
長江之下,縱然藏著再多陰影、再多陰謀,他也要親手將其徹底撕開。
萬里江川,有他在,便不容任何陰謀詭計,禍亂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