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群來自“真實世界”的網(wǎng)友,是在用他們特有的方式,表達著最堅定的支持。
那些玩梗、吐槽、唱歌,其實都是在說:“我們知道了,我們明白這有多難,但我們挺你,陪你瘋?!?/p>
社死就社死吧。
凌寒揉了揉還有些發(fā)燙的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
“好了,玩笑時間結束。”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借光’完畢?,F(xiàn)在,讓我們開始處理第一個現(xiàn)實難題——”
他調(diào)出了一份復雜的圖紙和材料清單,投影在面前的屏幕上。
“黑暗特利迦石像的‘軀殼’基礎材料選擇,以及……如何在當前科技水平下,實現(xiàn)初步的‘暗能量親和性預處理’。”
“技術藍圖、邏輯縫合怪,我需要你們的全部腦力?!?/p>
“我們……開始工作了?!?/p>
荒漠的夜風吹過基地外圍的警戒塔,星光冰冷。
但在那深深的地下,一場匯集了兩個世界智慧與執(zhí)念的、近乎瘋狂的“造神”工程,已經(jīng)按下了啟動鍵。
光(哪怕是黑暗之光)的種子,也在最深的黑暗土壤中,悄然埋下。
地下基地主控室內(nèi),凌寒的神情已完全進入工作狀態(tài)。
幽藍的屏幕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猩紅的眼眸專注地掃過眼前展開的復雜三維建模設計圖。
——那是黑暗特利迦石像的初步結構框架,無數(shù)數(shù)據(jù)和參數(shù)如同瀑布般在側邊欄流動。
他的聲音通過心電感應網(wǎng)絡,在聊天群的頻道里響起,嚴肅、冷靜、條理清晰,正在與“技術藍圖”和“邏輯縫合怪”討論著某種高密度合成材料的晶格排列優(yōu)化方案。
就在這全神貫注、仿佛連空氣都凝固在公式與數(shù)據(jù)中的時刻——
一行文字,帶著與當前話題格格不入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情緒,悄然浮現(xiàn)在聊天群的公共頻道,打斷了技術流的節(jié)奏:
“那個……凌寒……”
————“嗑糖至上”。
她的文字后面甚至跟著一個欲言又止的省略號,停頓了好幾秒,仿佛在鼓足勇氣,才繼續(xù)輸入:
“你……做這一切,研究絕境病毒,造奧特曼……是不是,歸根結底,都是為了琪琳啊?”
這句話不是疑問,更像是一種摻雜著忐忑、求證、以及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輕聲確認。
雖然是文字,但所有看到的人,仿佛都能透過屏幕,看到那個可能正捧著手機、咬著嘴唇、眼神復雜的女孩的模樣。
這與她平時活潑跳脫、熱衷玩梗嗑CP的形象形成了微妙反差,反而讓這句話顯得格外真摯而沉重。
公共頻道瞬間安靜了一下,連技術頻道的討論都出現(xiàn)了短暫的卡頓。
然后,吃瓜群眾的本能立刻被點燃:
“我去!@嗑糖至上 姐姐!你不對勁!”
“姐姐你醒醒?。。?!你和他可是兩個世界的人!隔著次元壁呢!”
“有瓜?!速來!前排出售瓜子飲料!”
“事情開始朝著我未曾設想的方向展開了!”
“@嗑糖至上 你該不會是……”
凌寒的思緒從復雜的材料學問題中被強行拉回。
他愣了一下,看著“嗑糖至上”的那行字,以及后面跟著的、各種意味不明的調(diào)侃。
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暈掠過他因專注而略顯冷硬的臉頰,但很快被更深的情緒覆蓋。
他沒有回避,也沒有覺得被冒犯,只是在稍微組織語言后,坦誠地在公共頻道回復:“是的,最初時的動力,很大一部分是為了琪琳??吹剿?.....我無法接受?!?/p>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審視自己的內(nèi)心,然后繼續(xù)輸入: “但不止是為了她。也是為了我自己?!?/p>
“我不想永遠當一個知曉一切卻無能為力的‘NPC’,不想成為未來那場災難中,30億犧牲名單里無聲無息的一個數(shù)字。”
“我也想……抓住這渺茫的機會,為這個我知道是‘虛構’、但對我而言就是全部的世界,做點什么。證明我來過,抗爭過?!?/p>
他的回答坦蕩而深沉,沒有過多的浪漫渲染,卻更加真實有力,將個人情感與更宏大的存在性抗爭結合在一起。
聊天群里那些調(diào)侃的言論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解的沉默。
然而,“嗑糖至上”似乎并沒有完全釋然,或者,她真正想說的并不是這個。
在短暫的安靜后,她的文字再次出現(xiàn)!
這一次,語氣變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急切:“那個……凌寒,還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說一下。”
她發(fā)了個深吸一口氣的顏文字........
“你一直說,要趕在天河戰(zhàn)役前救琪琳。天河戰(zhàn)役,是在2014年10月爆發(fā)的,對吧?”
這個時間點,是凌寒早就從觀看的“劇情”和群文件里熟記于心的,也是他所有計劃的最終倒計時。
但“嗑糖至上”特意提起,語氣如此古怪,瞬間讓群里一些敏銳的人察覺到了什么。
“臥槽??!我好像知道@嗑糖至上 想說什么了!!!”
————“時間管理者”突然驚呼。
“我也……反應過來了!艸!我們之前是不是都陷入思維誤區(qū)了?!”
————“邏輯縫合怪”立刻跟上。
“對?。。。√旌討?zhàn)役是2014年10月!但琪琳中槍,激活神河狙擊手基因,可不是在天河戰(zhàn)役那時候啊??!”
————“特攝研究專家”也猛然驚醒。
“什么?!不是同一次?!” 許多后知后覺的群友震驚。
“當然不是!琪琳是在更早的一次饕餮先鋒偵察兵襲擊飛流區(qū)機場路時中槍的!“
”那次只是小規(guī)模遭遇戰(zhàn),不是天河戰(zhàn)役那種大規(guī)模入侵!”
————“技術藍圖”沉聲確認,金色特效的文字帶著凝重的分量。
仿佛一顆深水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聊天群瞬間炸開了鍋!
“十萬火急?。≌l記得琪琳具體是哪天中槍的?!哪個月?哪天?幾點?!”
————“守望者”:文字加大加粗。
“快快快!查資料!翻原著!看動畫截圖!萬一凌寒錯過了!或者剛好差一點趕上,眼睜睜看著琪琳中槍倒地……那他媽還不如不知道!”
“時間!最關鍵的是時間!凌寒現(xiàn)在趕回去來得及嗎?!他的基地在美國!”
“就算趕回去,以他現(xiàn)在這副身體,能扛得住饕餮先鋒的激光狙擊槍嗎?!那可是能打穿坦克的玩意!”
————“理性分析派”提出嚴峻問題。
凌寒站在主控臺前,原本還在為剛才的“感情問答”而微微波動的眼神,在看清這些飛速刷過的消息后,驟然凝固。
那抹極淡的紅暈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平靜。
他緩緩地、幾乎是一幀一幀地,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望向地下基地冰冷的金屬墻壁,但焦點似乎穿透了一切,落在了某個遙遠而既定的時空點上。
他的表情平靜得可怕,沒有驚慌,沒有怒吼,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仿佛連光芒都能吞噬的沉寂。
然而,他周身原本穩(wěn)定的、因絕境病毒而微微散發(fā)的生物熱能場,出現(xiàn)了極其細微卻清晰的紊亂波動,讓旁邊的空氣產(chǎn)生了肉眼難以察覺的扭曲。
聊天群的恐慌和爭論仍在繼續(xù),聲音透過他的意識傳來,卻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
“扛不扛得住不是最關鍵的!就算他能肉身抗,他怎么反擊?他又不會飛,沒有遠程能量攻擊!除非他救了琪琳立刻帶著她跑!”
“問題來了!原著里巨峽市飛流區(qū)機場路遇襲那次,除了普通軍隊和警察,超神學院和薔薇他們根本沒到場!那是琪琳的‘單人劇情’!”
“一旦凌寒選擇帶著琪琳逃跑,琪琳會怎么看他?別忘了,琪琳是警察!保護人民、堅守崗位是她的本能!她怎么可能丟下現(xiàn)場獨自逃命?!”
“對啊!這特么不就變成《雄兵連》里,薔薇在戰(zhàn)場上槍斃逃兵葛小倫那個劇情的翻版了嗎?!只不過主角換成了琪琳和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