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藍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群里安靜了。
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沒有人說話。
那條彈幕框里光標一閃一閃,像是在等待什么。
“醫學狗”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卻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個聲音在反復回響:キエテ·カレカレータ……キエテ·カレカレータ……
“社畜的自我修養”已經在地鐵站的候車椅上坐了十分鐘。
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畫面定格在最后一幀。
他旁邊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但他顧不上。
“嗑糖至上”縮在宿舍的床上,把被子裹得緊緊的。
她平時最活躍,最喜歡起哄,但此刻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聲音……那個聲音讓她渾身發冷。
“邏輯縫合怪”在抽煙。
他平時不抽煙的,但此刻他從室友的抽屜里翻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在狹小的宿舍里彌漫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技術藍圖”第一個打破了寂靜。
但他沒有發消息。
他只是重新播放了那段音頻。
又一次。
又一次。
又一次。
他要確認。
他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第五遍的時候,“醫學狗”終于動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著,敲下了一行字:
【.......所以,這是,卡嘞卡嘞噠!??】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后,群里又安靜了。
沒有人回應。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別人先開口。
【賽雷布洛!??】
“機甲控”發了這條消息。他平時最愛玩梗,最愛開玩笑。
但此刻他的消息里沒有表情包,沒有波浪線,只有一個冷冰冰的問號。
【會不會是凌寒那小子,又在耍我們!!】
“歷史考據黨”發了這條。發完之后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耍我們?
凌寒確實愛耍他們。
在群里這么久,凌寒沒少干這種事。
凌寒,就喜歡拿這個卡嘞卡嘞噠,來逗他們!
狼來了的故事,誰都聽過。
凌寒就是那個放羊的孩子。
他太愛玩了。
凌寒說別的,不管是什么,不管有多荒謬,他們都信,畢竟是自己一手看大的......
但這個......他們真不信.......
可是——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技術藍圖”放下耳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聽了八遍。
那確實是卡嘞卡嘞噠。
那個聲音,那種頻率,那種獨特的電子蟲鳴——和《澤塔奧特曼》里賽雷布洛寄生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不,不是一模一樣。
就是。
那就是賽雷布洛。
群里依然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沒有人說話的空寂,而是一種沉重的、壓迫性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默。
每一個人都在等,等別人先開口,等別人告訴自己“這是假的”,等別人證明這只是凌寒的又一個惡作劇。
可是沒有人開口。
因為沒有人能證明。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嗑糖至上”的眼眶紅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那個聲音……那個聲音讓她想起了凌寒平時在群里逗她們玩時的語氣!
那個賤兮兮的“卡嘞卡嘞噠~”。
原來那不是逗她們玩。
原來那是伏筆。
原來凌寒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們發生了什么。
而她居然還笑著說“凌寒又在耍我們”。
“社畜的自我修養”在地鐵站的候車椅上坐了四十分鐘。
他的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盯著那塊屏幕,腦子里反復回想著凌寒上傳文件前說的那句話:
【我懷疑一件事,先說好,我沒在開玩笑……很重要!!!】
他沒在開玩笑。
他真的沒在開玩笑。
他們以為他是在耍他們。
他們以為這又是“狼來了”。
可是他沒有。
那個聲音……那個聲音是真的。
“醫學狗”的泡面徹底涼了,面湯上結了一層油膜。
“邏輯縫合怪”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狠狠揉了揉臉。
他在想一個問題:凌寒知道嗎?
凌寒知道自己體內有賽雷布洛嗎?
如果知道,他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從什么時候開始,那個“卡嘞卡嘞噠~”就不再是玩梗,而是求救?
如果不知道……那更可怕。
那意味著賽雷布洛已經在他體內潛伏了那么久,而他毫無察覺。
那意味著那個東西已經在凌寒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所以離開了凌寒的身體......
那意味著——
“邏輯縫合怪”不敢往下想了。
“技術藍圖”重新戴上耳機。
他打開了那個音頻文件,用軟件分析了頻譜。
結果出來了。
那段音頻的頻率分布,和《澤塔奧特曼》里賽雷布洛的聲音樣本,匹配度高達97.3%。
剩下的2.7%,是因為錄音環境不同造成的誤差。
他盯著那個數據,很久很久。
然后他終于動了。
他刪掉了原本想發的那條分析貼。
他只在群里發了兩個字:【真的。】
這兩個字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群里沉默已久的火山,終于爆發了。
【臥槽!臥槽!】
【卡嘞卡嘞噠!這他媽是卡嘞卡嘞噠!!??】
【賽雷布洛!!這他媽!】
【這不科學!!】
“歷史考據黨”發了長長的一段:
【我說凌寒為什么不時之間逗我們玩,卡嘞卡嘞噠~】
【原來那不是玩梗,那是在告訴我們!!】
【我們居然以為他在開玩笑!!我他媽真是個傻子!】
.........
【納尼!!這!!】
【意思是凌寒被附身了??什么時候!!??】
“機甲控”迅速調出了時間線:
【最早的一次“卡嘞卡嘞噠”是六個半月前!二月份!】
【那時候凌寒剛完成絕境病毒注射!如果那時候賽雷布洛就已經在了……】
【那凌寒這半年多所有的行動,都是在被寄生的情況下完成的!!】
.........
【我說凌寒怎么就跟開掛了一樣!??原來不是開掛,是開掛了還被寄生!!】
【冷靜、冷靜!!】
“守護者”終于開口了。他的消息一如既往地沉穩,但每個字都透著壓抑的顫抖:
【現在不是討論凌寒怎么開掛的時候。】
【現在的問題是:賽雷布洛的目的是什么?】
【它對凌寒做了什么?】
【饕餮,那個.....雄鹿被寄生,意味著什么?】
【凌寒現在有沒有危險?】
.........
【這么玩是吧!!】
【有點熱血沸騰了!!】
【我激動的連夜在小區樓下嚎了幾嗓子~】
“醫學狗”發了這條消息后,真的推開窗戶,對著夜色中的小區嚎了一嗓子。
聲音在空曠的小區上回蕩,驚起了幾只棲息的鳥,亮了幾戶人家的燈......
他不知道自己在嚎什么。或許是震驚,或許是恐懼,或許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展開,誰想得到?
超神學院,黑暗特利迦,賽雷布洛。
三個次元的東西,就這么硬生生撞在一起了。
【這是什么展開!】
【現在怎么辦??】
【凌寒睡了!他說他先睡一會!!】
【他醒來之后我們要怎么告訴他??】
【告訴他“恭喜你,被賽雷布洛附身了”?】
【要不……先不告訴他?】
【你傻啊!這種事能瞞得住嗎!?】
【而且他上傳這個文件,就是讓我們幫他分析的!!不告訴他才是害他!!】
【凌寒肯定早就知道了,只是找我們確定一下,他心里肯定有數!!】
“技術藍圖”發了一條長消息:
【我建議:等凌寒醒來后,直接告訴他真相。】
【但是要控制情緒,不要嚇到他。賽雷布洛的寄生可能是潛伏型的,凌寒自己的意識還在主導,說明暫時沒有危險。】
【我們需要幫他分析賽雷布洛的目的,找出應對方法。】
【說得對!!】
【技術大佬就是穩!!】
【那我們現在做什么??】
“邏輯縫合怪”發了一條:
【現在?現在等凌寒醒來。然后告訴他:崽,你被臟東西附身了。】
【……】
【……】
【你這個說法,他會打你的。】
【打就打吧。】“邏輯縫合怪”發了一個抽煙的表情,【總比他自己發現的時候崩潰強。】
群里又安靜了幾秒。
然后“嗑糖至上”發了一條消息,帶著哭腔:
【凌寒……一定要沒事啊……】
【會的。】“守護者”說,【他是凌寒。他能扛過來的。】
【對!他能扛過來的!!】
【我們相信他!!】
【思邁路!!思邁路!!】
【思邁路你個頭!】“醫學狗”忍不住笑了,【現在不是喊思邁路的時候!!】
【那喊什么??】
【喊……】“醫學狗”想了想,【喊“凌寒醒來看消息”??】
【太長了。】
【那喊“崽,起床了”?】
【更長了。】
群里開始跑題了。
但這種跑題,是一種刻意的逃避。
沒有人愿意繼續想賽雷布洛的事,沒有人愿意繼續想那個聲音,沒有人愿意繼續想凌寒被寄生的可能性。
所以他們就鬧,就笑,就插科打諢。
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樣。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們都知道。
但他們還是選擇暫時逃避。
因為那個真相太沉重了。
沉重到,他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鼓起勇氣去面對。
“技術藍圖”看著群里刷屏的消息,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參與那些插科打諢。
他只是打開了另一個窗口,開始查資料。
賽雷布洛。
澤塔奧特曼中的寄生生命體,以“文明自滅游戲”為樂,寄生宿主后操控其行動,最終目的是誘導文明自我毀滅。
如果凌寒真的被賽雷布洛寄生……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凌寒所有的行動,可能有一部分是賽雷布洛在操控?
這后果太嚴重了,以凌寒的意識為主導,都能手搓絕境病毒,手搓黑暗特利迦,還有霍頓細胞,虛化,怪獸膠囊!
那賽雷布洛呢??在無數不為人知的時刻.....那個寄生蟲完全控制凌寒身體的時候.......
他用凌寒的身體,給自己準備了多少東西??
他離開了凌寒的身體,是不是說明......
“技術藍圖”揉了揉太陽穴。
這已經不是“超神學院同人”的范疇了。
這是三體人來了都得懵圈的復雜局面。
但他沒有退縮。
他是“技術藍圖”。
他是群里最理性的人。
他會幫凌寒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