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擦了一把眼角,但笑聲還在繼續(xù)。
“這種力量——太完美了——太他媽完美了——!!!”
旁邊的索頓被嚇了一跳,爪子里剛拿起的烤肉都掉了。他瞪著一雙鱷魚眼,看著自家女王,一臉懵逼。
“姐,你咋了?”
莫甘娜沒理他。
暗通訊里,阿托那意味難明但帶著明顯關(guān)懷之意的聲音響起:“女王,您沒事吧!!”
莫甘娜還是沒理他。
她就那么笑著,看著眼前不遠處那如山峰矗立的黑暗特利迦。
就在這時,黑暗特利迦的身體開始發(fā)生變化。
猩紅色的能量從他體內(nèi)涌出,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身體。
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消散在那種詭異的光芒里。腳踝、小腿、膝蓋、大腿、腰、胸口、肩膀、脖子——
最后只剩下那雙瑩白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莫甘娜,看著那三萬二千惡魔士兵,看著這片遍布小行星的荒涼星空。
然后,眼睛也消散了。
光粒子在地面匯聚,原地只剩下一個人。
凌寒。
他就那樣站在小行星上,站在黑暗特利迦砸出的那個深坑中央。
他穿著那件黑灰色的戰(zhàn)衣,表面沒有反光,像是把周圍的黑暗吸進去了一樣。
戰(zhàn)衣上那些細密的光路還在流動,顯示著能量狀態(tài)——百分之七十二,還在正常范圍內(nèi)。
他腰間掛著海帕槍,槍柄上系著那縷頭發(fā)編成的繩結(jié)。
那繩結(jié)在無重力的環(huán)境下輕輕飄著,像一個無聲的守護者。
一米八的個頭,七十公斤的體重。
在這片被巨人踩出的深坑里,在這顆直徑三百公里的小行星上,在這片遍布惡魔的星空下——
他顯得那么渺小。
但他開始走。
一步一步。
朝莫甘娜的方向。
天上,無數(shù)惡魔張開翅膀,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暗能量護盾全開,弒神武鎖定,只要女王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像蝗蟲一樣撲下去。
地面上,無數(shù)惡魔士兵開始低空滑翔,成環(huán)狀將凌寒緩緩包圍。
陸空一體打擊戰(zhàn)術(shù)。典型的核前文明戰(zhàn)術(shù)......
神級文明的作戰(zhàn)方式,其實也沒有那么高端。
無非就是更加多元化、立體化,更加結(jié)構(gòu)化、系統(tǒng)化。但正因為如此,才更加致命——沒有任何死角,沒有任何空隙,沒有任何生存概率,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但那個人沒抬頭。
他只是走。
眼神古井無波,盯著不遠處那個穿著紫色皮夾克,背后有雙蝙蝠翅膀的女人。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wěn),像是腳下不是異星的土地,而是自己家的客廳。
腳步聲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巖石都會出現(xiàn)一道細密的裂紋。那些裂紋延伸出去,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他走過的地方,巖石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那些惡魔士兵盯著他,盯著這個膽敢在無數(shù)惡魔包圍下依然面不改色的人類。他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等待著那個命令。
但命令沒有來。
莫甘娜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情——欣賞,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走到距離她二十米的地方,凌寒停下。
“我來了。”
聲音通過凌寒的戰(zhàn)衣鏈接的神經(jīng)鏈路,直接傳到惡魔一號的戰(zhàn)術(shù)暗通訊頻道里,傳到莫甘娜的耳朵里。
平靜,冷靜,沒有一絲波瀾。
“開始吧。”
莫甘娜看著他,眼睛亮得嚇人。
那種狂熱,那種貪婪,那種看見心愛玩具時的興奮——全寫在臉上,毫不掩飾。
她從巖石上跳下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這聲音不是通過真空傳播的,而是通過腳下的巖石,通過某種暗能量震動的技巧,直接傳過來的。
一步一步,她朝他走近。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每一步都很穩(wěn),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走到距離他十米的地方,她停下。
“凌寒。”
她開口,聲音里帶著笑,帶著蠱惑,帶著那種惡魔女王特有的魅力。
“現(xiàn)在還來得及。只要你——”
“廢話真多。”
凌寒打斷她。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是燃燒的火焰,是壓抑到極致的戰(zhàn)意,是一個男人為了另一個女人愿意與全世界為敵的決絕。
“我現(xiàn)在一句廢話都不想跟你多說。”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那弧度不是笑,是刀出鞘前的最后一絲光亮。
“磨磨唧唧的干嘛?開打。”
他抬頭,直視莫甘娜的眼睛。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莫甘娜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那種志在必得的從容,那種居高臨下的玩味,那種獵人看獵物的戲謔。
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沒在這個年輕人臉上見過的東西。
殺意。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沒有任何余地的殺意。
不是那種沖動之下的狠話,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威脅。
是真的殺意——那種殺過人、見過血、真正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才有的殺意。
莫甘娜盯著他,盯了三秒。
三秒里,她的眼神變了好幾次。
驚訝,困惑,然后——
欣賞。
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子了。
然后那張臉沉下來。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
該認真了。
她盯著凌寒,盯著那個站在無數(shù)惡魔包圍下、卻像站在自己家客廳里一樣自在的年輕人。盯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右手。
暗通訊頻道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全軍——”
頓了頓。
“出擊!!!”
話音剛落,那些惡魔動了。
不是沖,是撲。
天上的,地上的,近處的,遠處的——三萬二千名惡魔,在同一瞬間,如蝗蟲過境!向凌寒撲去。
暗能量護盾的光芒連成一片,像無數(shù)顆流星同時墜落。
弒神武的鋒芒在星光下閃爍,帶著足以撕裂三代神體的威力。
能量槍械開始充能,那些蓄能的光點像無數(shù)只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暗通訊頻道里,指揮官們的吼叫聲此起彼伏。
“第一梯隊,左翼包抄!”
“第二梯隊,正面壓制!”
“第三梯隊,空中封鎖!別讓他跑了!”
“所有人注意!別殺他!女王要活的!”
“活捉他!活捉他!活捉他!”
喊聲震天。
那些惡魔士兵像潮水一樣涌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從凌寒的角度看過去,視野所及全是惡魔——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遠的近的,到處都是。
空氣——不,真空中彌漫著殺意。
但凌寒沒動。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惡魔朝他涌來,像潮水,像蝗蟲,像鋪天蓋地的黑色風暴。
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cè),沒有握拳,沒有擺出戰(zhàn)斗姿勢,就那么垂著。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莫甘娜的眼睛瞇了起來。
這小子想干什么?
下一瞬,凌寒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火光在燃燒。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最近的那群惡魔——距離他不到一百米,正在以超音速俯沖的惡魔。
“轟——!!!”
新星火焰。霹靂火的絕技!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那種從霍頓細胞深處噴涌而出的、攜帶著恒星能量與AR-HP含能因子的、溫度高達56萬攝氏度的烈焰。
霹靂火全力釋放的新星火焰,威力也就五十六萬攝氏度,并且只能持續(xù)一瞬間,但凌寒,可是剛在太陽里洗了個澡......
能量管夠!!
新型火焰從凌寒的掌心噴出,不是一條線,是一個扇面——寬達五十米的扇面。
那火焰所過之處,暗能量護盾像紙一樣被撕開,惡魔戰(zhàn)甲像蠟一樣熔化,那些惡魔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火焰吞沒。
他們的身體在真空中燃燒,霧化,然后變成灰燼。
一個,兩十個,一百個,二百個。
一瞬間,二百七十名惡魔士兵,消失在那片火海里。
暗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然后——
“我操!!!”
“那是什么鬼!!!”
“火焰?!他媽的真空中哪來的火焰!!!”
“不是普通火焰!是能量火焰!他媽的是恒星能量、未知元素轉(zhuǎn)化的火焰!!!”
“臥槽!!!”
凌寒沒有停。
他收回右手,左手向前一推。
又是一片火焰。
這一次是三十一名惡魔。
他們的暗能量護盾還在閃爍,他們的弒神武還在充能,他們的身體還在慣性作用下向前飛——然后火焰來了,什么都沒了。
凌寒開始動了。
不是跑,是走。
一步一步,迎著那鋪天蓋地的惡魔,向前走。
他每走一步,就會有一片火焰噴出。左,右,前,后——火焰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度噴涌而出,像一朵綻放在虛空中的火花。
那些惡魔在慘叫,在逃跑,在試圖反擊。
有人發(fā)射了能量槍械,那些光束擊中了凌寒的身體——
但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半透明的虛影。那些光束穿過他的身體,打在他身后的巖石上,打出一個個深坑。
密度控制.....虛化。
物理免疫。
又有惡魔沖到他近前,揮起制式的惡魔彎刀刺向他的胸口——
他伸手,握住刀柄,然后火焰從掌心涌出,沿著直線燒過去。
那個惡魔甚至來不及松手,就被火焰吞沒。
凌寒繼續(xù)走。
他的戰(zhàn)衣表面,那些細密的光路在瘋狂閃爍。能量讀數(shù)在下降——百分之六十八,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六十一。每一次釋放火焰,都在消耗能量。
但他沒有停。
他就那樣走著,燒著,殺著。
腳下,是惡魔的灰燼。
身后,是燃燒的軌跡。
遠處,莫甘娜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看著凌寒在惡魔軍團中穿行,看著他放火燒死一個又一個自己的士兵,看著他臉上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她的眼神變了。
那種欣賞還在,但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尊重。
她抬起右手,對著暗通訊說了一句話。
“護衛(wèi)艦主炮,瞄準他。”
阿托的聲音立刻響起:“女王?!主炮會殺死他的!”
“我知道。”莫甘娜說:“我就是想看看,他怎么應對。”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別讓我失望啊,小瘋子。”
遠處,惡魔一號的三艘護衛(wèi)艦開始轉(zhuǎn)動炮口。
主炮的光芒在充能,越來越亮,像三顆正在誕生的小型恒星。
而凌寒——
他還在走。
還在燒。
還在殺。
腰間那個繩結(jié),在無重力的環(huán)境下輕輕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