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愣了一下。巨型海帕步槍?插了三個怪獸密鑰的那個??
那玩意兒可是能發射怪獸光線的,殺傷力極強??
放在超神學院的世界觀里……好像也不是不行?暗物質計算機的神河物理數據庫,說不定真能模擬出來。
【為什么不更大膽一點!納斯蒂斯號——】
【都宇宙龍了,能不能再大膽一點,澤塔里的特空機系列......】
【為什么不直接搞D4射線.......次元湮滅武器,能跟層疊風暴對平,放在超神就是降維打擊.......】
【那還不如,來個黑暗機器人奧特曼呢??來個黑暗機器奧特曼軍團......】
【呵呵,上一個這么搞的叫貝利亞,你知道他后來怎么樣了嗎??】
【我還真不知道,上班好幾年了,很久沒看了.......】
【用自己的命,給他兒子上了個光之國的戶口......】
【........】
【哈哈,樓上破防了!!】
凌寒看著這些腦洞大開的討論,忍不住笑了。
這群人,明明是在討論生死攸關的大事,卻能聊出春晚小品的效果。
他正要繼續說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們似乎一點都不驚訝,也不追問為什么。
【凌寒:等等!】
【凌寒:你們都不驚訝,不臥槽嗎??不問問我為什么嗎?】
群里安靜了一秒,然后——
【都什么時候,彼此之間什么交情了,還聊這些??】
【@凌寒,見外了哈!!】
【幫自己兒子有什么磨磨唧唧的,開干,玩的就是真實!!!】
【@凌寒,你還小,不懂父愛如山!!】
凌寒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父愛如山……這群人,還真是……什么都敢說。
【@凌寒,最近注意休息,看直播背景.......你回巨峽市了嗎??去看看琪琳~】 ——嗑糖至上!
【哦~】
【哦~】
【哦~】
【媽媽~】
【又是你,樓上的臟東西,我忍你很久了!!】
【加一】
【加10086】
凌寒看著“嗑糖至上”的那條消息,心口微微一暖。
是啊,有他們在,還有什么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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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繼續吹著,夕陽逐漸沉入海平面以下,天空從金紅漸變成深紫。
臨江大街上的路燈亮了起來,霓虹燈開始閃爍,人潮川流不息。
下班的人群、放學的學生、約會的情侶、遛狗的老人……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各自的表情,疲憊的、興奮的、甜蜜的、平靜的。
他們用力地活著,認真地活著,在不知道諸神棋局的情況下,為了一日三餐、柴米油鹽、愛恨情仇而奔波。
凌寒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一件事。
琪琳的母親,周婉,曾經不止一次地說過,琪琳為什么會當警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凌寒還只是一個普通外賣員,因為照顧周婉,偶爾去琪琳家蹭飯的時候。
周婉阿姨是個溫柔的女人,說話總是輕聲細語,但說起女兒的時候,眼里有光。
“小琪啊,從小就愛管閑事。”周婉一邊給凌寒夾菜,一邊笑著說:“小學的時候,看到高年級的欺負低年級的,她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沖上去就把人家推開了。”
“初中的時候,有次放學路上看到有人搶包,她愣是追了三條街,把包追回來了。高中的時候……”
“媽,別說了。”琪琳在旁邊紅著臉打斷。
“好好好,不說了。”周婉笑著搖頭,但眼神里分明是驕傲:“后來高考填志愿,她想都沒想就填了警校。我問她為什么,她說……”
“她說,她想讓那些被欺負的人,能有個地方哭。”
凌寒當時只是笑了笑,覺得琪琳果然是個善良的姑娘。
可現在,站在臨江大街上,這句話忽然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里的某扇門。
讓那些被欺負的人,能有個地方哭。
琪琳從來不是為了什么英雄主義、什么拯救世界而當警察的。
她只是想保護那些普通人,那些和她一樣平凡地活著的人,讓他們在遇到不公的時候,能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不需要變成光.......
她從來都是光。
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公主,而是自己想要成為光的女孩。
凌寒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太傲慢了。
他想著要保護琪琳,要讓她遠離危險,要讓她“變成光”——可他從沒問過,琪琳自己想不想變成光。
她或許根本就不需要誰來拯救,她只需要……有人能陪著她,一起......走那條她想走的路。
他想見她。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瞬間填滿了他的整個腦海。
他想見琪琳,想看看她的眼睛,想聽她說話,想告訴她這半年來發生的一切——那些孤獨的夜晚,那些絕望的掙扎,那些差點死掉的瞬間。
他想告訴她,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他想讓她知道,有一個人,在努力地成為能陪她走那條路的人。
可是……
凌寒的手握緊了護欄,指節發白。
他答應過琪正,不再見琪琳。
她是警察,是每天面對危險的人,是那種會在別人被欺負時沖上去的人。
她的人生,從來都不是平安無事的。她選擇的道路,本身就是危險的。
那他憑什么,替琪琳決定,要不要接受這份危險里的陪伴?
可他還是答應了琪正。
因為他不想讓琪琳為難,不想讓她在父親和自己之間做選擇。
他見過琪琳提起父親時的表情,那是敬重,是愛,是依賴。他不想成為破壞那種感情的人。
所以,他不能去見她。
絕不。
凌寒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臨江大街。
夕陽已經徹底落下去了,霓虹燈的光變得明亮起來。
他走在人群中,像個普通的年輕人,穿著普通的衣服,有著普通的表情。
可他的心里,翻涌著巨大的波濤。
只要精英勝利隊成立.......到那時候,無論琪正同不同意,無論自己會不會被討厭,他都會站在琪琳面前,告訴她一切。
然后問她,愿不愿意,讓他陪自己,走那條自己想走的路。
但現在,不行。
絕對不能去見她。
凌寒加快了腳步,像是要逃離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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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后。
巨峽市,老城區,某家不起眼的火鍋店。
凌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鍋紅彤彤的牛油鍋底,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他的對面,坐著穿著便裝的琪琳,正用筷子往他碗里夾菜。
“你回國了怎么不和我說一聲!”琪琳的聲音里帶著驚喜和一點點嗔怪:“哎呀,要是今天值班就好了,我就能請假了……”
凌寒低著頭,拼命地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這里的。明明發誓絕不見她,可兩條腿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樣,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她家樓下。
然后他看到窗戶亮著燈,然后他拿出手機,然后他撥通了那個號碼,然后他說:“在哪兒?出來吃火鍋?”
然后就坐在這里了。
“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琪琳笑著看他,眼里閃爍著一絲莫名的意味與難以言喻的光芒:“國外大學的課業,有那么重嗎??快和我說說,你在國外這段時間都在干什么??”
“有段時間,我連續給你打了四百多個電話,你短信也只回了幾個。怎么,你要保護地球啊?”
凌寒被辣椒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
保護地球?
琪琳趕緊給他遞水,一邊拍他的背一邊笑:“你看你,激動什么,我就開個玩笑。”
凌寒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才緩過勁來。
他看著琪琳,看著她被火鍋的熱氣熏得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那雙永遠帶著笑意的眼睛,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涂。
不是保護地球,是保護你。
這句話在他腦海里轉了又轉,終究沒有說出口。
“沒什么。”他低頭繼續吃:“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