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慶良看著眼前不小的包裹,身心的疲憊都散去不少。
“這么大的包裹,估摸也是昭寧和靜微一起湊錢給寄來的。”
聽到這話,趙書英氣的想咬舌頭。
什么都要把蘇靜微帶上。
究竟誰才是他的親女兒?
但她不想跟顧慶良再爭吵這些沒意義的事,都收養那么多年了,他當成自己半個閨女就當吧。
趙書英拿過小刀片,將包裹劃開。
“周大哥能代收拿給我們,回頭還是要好好感謝周大哥,畢竟這樣也避免了村里公社看著這么大的包裹,找我們麻煩,這些回頭我也得多藏幾個地方。”
顧慶良沒說話,反而是坐在凳子上,掏出兜里的土煙卷,這是石井村手工作坊自制的,沒有包裝,按支賣。
在城里的時候顧慶良抽的大多都是牡丹,可現在,能有個煙抽就不錯了,在村里干活身子累,心里累,不點根煙抽抽,怎么解愁?
趙書英剛剛關好的門窗屋門,見顧慶良點燃一根煙,忍不住皺皺眉。
“昭寧寄件過來多開心的事,你還抽煙干什么?這村里的煙,對身體傷害大,沒事還是少抽點,咱們如今下放,得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才不讓女兒擔心。”
包裹打開后,趙書英就看到眼前的東西。
麥乳精,水果罐頭,紅棗桂圓,耐儲存的吃的都準備齊全,而這些趙書英已經好久沒見過了,她有時候干活,累的兩眼暈花的時候,就想過要是能沖泡上一杯麥乳精喝喝就好了……但這些都是奢想。
趙書英越看越激動,“慶良,還有感冒藥,消炎藥這些呢,我閨女真有心。”
等翻到最下面的時候,她才看到兩封信。
趙書英眸光一凜,立即拿了出來。
“慶良,還有信呢!”
顧慶良吞云吐霧,屋里很快彌漫著煙霧,趙書英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煙。
顧慶良也是最近干活太累,煙癮才變大起來,之前在城里的時候,不止她管著,還有女兒管著,他每天抽的煙都是定量的,而且只能在外面抽,進了家門是一支煙都不能沾的。
“咳咳……”趙書英還是沒扛住,咳嗽了幾聲。
顧慶良視線看過來,眼里也掠過一絲對自己的譴責,他將煙丟在地上,用腳捻滅,頓了頓,才啞聲開口。
“媳婦,對不起,我之后會注意,我現在去開窗子散散味。”
“別了,這些東西我還沒藏起來呢,待會我拆個水果罐頭,咱們一起吃。”
“先把信拿過來看看,看看昭寧和靜微她們寫的什么。”
離她們去軍區也過去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她們過得怎么樣,有沒有和裴家的兒子相處不好。
如果不是被舉報的太快,他一定會好好幫她們尋一個合適的婚事的,而不是像當時那樣突然又著急。
趙書英走過來坐下后,先拆開其中一封。
當看到龍飛鳳舞的字體時,趙書英看了看顧慶良,念著第一行字:“岳父岳母好,我是裴羨野。”
“慶良,羨野是裴家的那個小兒子吧,靜微的結婚對象。”
顧慶良點點頭:“對,當時咱們也不了解,就知道裴家老大成熟穩重點,咱們昭寧從小沒吃過什么苦,也沒有靜微那么懂事,跟老大在一起,還能互補一點,不然遇到一個跟她性格一樣的,那日子不得炸了鍋。”
而裴家次子從小就性格不羈,在隊里又是團長,不像老大那樣溫和斯文,蘇靜微懂事會照顧人,和次子在一起,至少兩人不會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可老兩口繼續看著信里的內容時,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愈發古怪了。
趙書英脫口而出:“什,什么?”
“羨野娶的是昭寧?咱們寄過去的訂婚書,竟然寫錯了人名,慶良,當時你不是找人辦妥了這件事嗎,怎么還搞錯了結婚對象。”
顧慶良也沉著臉:“訂婚書弄錯了名字,怎么可能?我叮囑了好幾遍的。”
“繼續看!”
趙書英直接搶奪過來信封,事關她女兒的事,她當然在意!
好在裴羨野在信里的態度十分良好,既解釋了搞錯婚姻對象的事,還保證會一輩子對她女兒昭寧好,讓他們別擔心。
趙書英看完后,又打開另一封,另一封是顧昭寧寄來的。
這信里就寫了很多女兒對母親的思念,以及交代了自己的近況,她看完后,便將信都丟到顧慶良的身上。
“慶良,你自己看看,這些可都是羨野和昭寧準備的,是咱們的親女兒能想到咱們!”
顧慶良沉默不語。
“怎么不說話了?”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慶良,還是你在失望什么?覺得你親自收養的養女沒給你寄東西,也沒寫信關心你一句,心里不舒服了?”
顧慶良終于抬頭看過去:“書英,你把我想成什么了,靜微和昭寧在我心里的位置,我難道還拎不清嗎?再怎么說,昭寧都是我親女兒,她寄了這么多東西過來,我肯定開心。”
“我只是在想,訂婚書怎么會弄錯,當時孟嵐和青松也說了,老大成熟穩重,昭寧被咱們慣壞了,哪里會當好一個賢妻良母,我不是怕她跟老二以后生活的不好,再鬧出什么事來。”
趙書英看完這封信后,對裴羨野的好感還是挺多的。
至少能從這一行行文字里看到身為一個男人該有的態度和擔當,雖然是弄錯了,但在女兒沒去軍區前,她和裴家兩個兒子都沒接觸過,又沒什么感情基礎。
所以和誰在一起,都是第一次相處。
女兒自己都說了讓她放心,她過的很好,那就說明她和羨野的生活過得就是很好。
她忍不住懟著顧慶良:“你又沒見過羨野,你怎么就知道羨野和昭寧不合適?我覺得挺好的。”
顧慶良嘀咕一聲:“靜微也沒寄個信過來,也不知道她近況怎么樣。”
趙書英卻不在乎,她起身去拆著水果罐頭,從破爛的柜子里拿出干凈的鐵勺開始吃著罐頭。
顧慶良不禁看過去,“你怎么還背著我偷吃。”
“你不是關心你另外一個女兒嗎?你就多尋思尋思,反正我要吃我女兒給我寄的。”
顧慶良臉頓時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