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不遠處,坐在高腳椅上的秦北堯垂眸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理了理袖口站起身,看樣子是要告辭離開了。
男人揚起囂張的臉,濕漉漉的手一把抓住了秦北堯正要邁步離開的小腿,語氣不滿道,“秦北堯,今晚好歹是我攛掇的場子,你給點面子成不成?這才待半個小時就走?而且酒會酒會,你來了居然連一口酒都沒喝!這么多美酒美人,就沒一樣能多留你一會兒的?”
“放手。”秦北堯眉頭微蹙,那神情大有下一秒就踩碎他骨頭的意思。
這時,身后的秦灝寧手里端著杯酒走了過來,笑嘻嘻道,“天哥,你沒看出來我哥今晚的心思壓根就不在這里么?能在這待半個小時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蘇延邦趴在泳池邊緣,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他心思不在我這,那他心思在誰那啊?他又沒女人!”
秦灝寧一副要驚掉他眼球的表情哼哼道,“誰說沒有的,馬上就要有了啊!”
“什么!太過分了吧!”蘇延邦果然驚了,嘩啦一聲直接從泳池里跳上來,滿臉被背叛的憤怒,“說好的兄弟一生一起走,誰先脫單誰是狗呢!”
秦北堯面無表情地斜睨了他一眼,“我不記得有答應過你這么無聊的事情。”
秦灝寧也忍不住吐糟道,“邦哥,你孤家寡人的想怎么浪就怎么浪沒事,我哥可是有兒子的人,肩負著給孩子找媽媽的責任呢!”
“那女人是誰啊?”蘇延邦眉頭緊蹙的問。
秦北堯又看了眼手表,神色已經極其不耐,直接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竟是直接無視他了。
秦北堯走了,秦灝寧便也跟著跑了,比起無聊的酒會,他更想看他哥是怎么泡妞的。
“嘿嘿嘿,哥,你這么急著回去是要給嫂子過生日吧?快告訴我,你準備了什么驚喜?我給你參考參考!”
秦灝寧正喋喋不休地跟在秦北堯后面嘀咕,斜刺里突然沖出來一顆“肥球”。
“秦總!二少!”來人滿頭大汗,看樣子是急匆匆追上來的。
秦灝寧眉頭微挑,“喲,丁董啊!你這么急是有什么事啊?”
“我,我找秦總!”丁遠平滿臉諂媚地看向秦北堯,雙手遞過去一張薄薄的燙金房卡,“秦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在房間里給秦北堯準備了一個女人。
秦北堯這會兒懶得應付任何人,以免對方糾纏浪費時間,直接收了門卡,然后繼續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秦灝寧滿臉曖昧地跟在后面,“哇哦!哥你艷福不淺啊!丁遠平這次被你逼急了,肯定會放大招的,所以給你找的女人肯定不一般!哥你要不要?你已經有嫂子了肯定看都不會看一眼的!那你房卡給我嘛給我嘛,我倒是很好奇丁遠平到底找了什么天仙過來!”
秦北堯指尖微動,下一秒那張房卡便徑直朝著秦灝寧飛了過去。
秦灝寧精準的用兩根手指接住,滿臉喜色,“那我去了哈~”
*
秦灝寧砰砰砰拍著車窗,然后在秦北堯開口斥責自己之前一把將他從車里拉出來,家里著火似的催道,“哥,快跟我走!”
“什么事?”
“十萬火急!十萬火急的事!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現在對我而言只有一件事。”
“我知道你現在只想著嫂子,我這件也是跟嫂子有關的事情啦!”
于是秦北堯立即跟著走了。
秦北堯掃了眼面前那扇門,面如寒霜,以眼神示意秦灝寧最好給他一個解釋,突然抽瘋把他帶到這里來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灝寧抹了把臉,嘀的一聲打開電子鎖,“你自己進去看。”
秦北堯聞言面色微變,幾乎立即就反應了過來,難道里面的是……
下一秒,秦北堯伸出手臂,迅速推開門,然后,只一眼便呆在了原地。
空氣中迅速彌漫起駭人的冷意,男人的目光如同刀刃般射向一旁的秦灝寧,“你看了?”
秦灝寧嚇得貼在門邊邊上,弱弱道,“我不看怎么知道她是嫂子啊!你不是這也要吃醋吧?她穿著衣服有花瓣遮著呢,我也看不到什么啊!再說要不是我好奇心重發現了是她,誰知道今晚她會怎么樣,我怎么著也是功大于過好不好?除了小寶寶貝,你上哪找我這么棒的神助攻去,我……”
“滾!”
“渣,謝主隆恩!”逃過一劫的秦灝寧立即麻利地滾了。
秦灝寧閃人后,秦北堯立刻帶上房門,隨即大腦一片空白的站在距離那張床十步之遠的地方。
此情此景,對于忍耐已久的秦北堯而言,簡直就是酷刑般的考驗!
秦北堯如同被蠱惑一般,腳步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一步一步朝著那張床走去,直到站在了床沿。
秦北堯神情恍惚,緩緩朝著女孩伸出手……
秦北堯簡直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秦北堯迅速伸手解開了她眼睛上的蕾絲布條。
下一秒,女孩徹底睜開眼睛。
“雁紓……”秦北堯徹底因為女孩的眼淚而慌了神,“怎么了?哪里難受?對不起我來晚了…你別哭…我送你去醫院…你…別哭了好嗎……”
雁紓雙眼通紅,眼淚還是完全止不住的流,她用力地伸了伸雙手,卻抬到一半就墜落了下去。
“要起來嗎?”秦北堯立即傾身過去扶著她坐起來。
秦北堯心如刀絞,伸出寬大的手掌碰觸易碎的玻璃一般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別怕…已經沒事了…沒事了…對不起…對不起……”
因為極度的驚慌,雁紓足足哭了有十多分鐘才停下來,然后一下一下地打著嗝。
秦北堯不厭其煩地幫她順著氣,因為怕驚動她,所以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半晌后,雁紓終于平靜下來,沙啞著嗓子以從未有過的又軟又無助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還好是你……”
雁紓強撐著擠出一絲苦笑,斷斷續續道,“秦北堯,你不知道,我今天過得多糟糕…在看到你之前…我都已經懷疑人生,都已經快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她之前想過了,丁遠平就算不是自己用,那也一定是送給什么人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跟丁遠平混在一起的,肯定是更加惡心的男人。
秦北堯的眸底快速閃過一絲殺意,開口時語氣卻極輕柔,“抱歉,是我連累了你,那天晚上本想為你解圍,卻讓丁遠平產生了誤會,我沒料到他會做出這種事。”
“怎么能怪你,你是為了幫我。”雁紓說完才發現自己還趴在人家身上,趕緊努力直起身來,尷尬道,“對不起,把你衣服弄臟了。”
秦北堯輕咳一聲,避開視線,“沒事。”
雁紓剛直起身就是一陣搖晃,秦北堯急忙扶住她,“你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
雁紓臉色潮紅的搖搖頭,“這種藥去醫院也沒用啊!那個…秦北堯,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什么?”秦北堯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
“那塊蒙眼睛的布條…可以重新幫我蒙上嗎?”雁紓小聲請求。
秦北堯面上閃過一絲錯愕,“為什么?”
雁紓無奈道,“因為,眼不見為凈啊!”
雖然雁紓的這句話很莫名,但秦北堯卻瞬間便懂了,輕咳一聲,拾起扔在地上的白色蕾絲布條,輕輕覆上了她的眼睛,給她重新系上。
秦北堯靠近的瞬間,雁紓身體里的火苗陡然躥起,她趕緊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直到他退出安全距離,眼前也一片黑暗,體內的騷動才稍稍安生下來。
要是來的是丁遠平那樣的猥瑣惡心男也就罷了,偏偏是秦北堯,對于中了催.情.藥的她而言,秦北堯簡直就是個能夠無限放大藥物效果的催化劑,會產生要人命的化學反應。
“可以了嗎?”
雁紓點點頭,“還有件事情要麻煩你,我現在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可以請你幫我去下浴室嗎?我泡個冷水澡就好了!”
“稍等,我先去幫你放水。”
“謝謝。”
“可以走嗎?”
“應該可以,扶我一下就行。”
秦北堯伸出手臂扶住她,并且很體貼地跟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只有手臂碰觸到她。
身體終于浸入冰涼的水中,雁紓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嗯……”
秦北堯神色一緊,“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還有不要泡太久,小心感冒。”
“好的。”
秦北堯轉身離開,背影透著幾分逃跑似的倉促。
出去之后,秦北堯一把拉開酒店的房門,然后只見一個人影因為失去支撐噗通一聲摔了進來。
秦灝寧連滾帶爬地拍拍屁股站起來,同時賊頭賊腦地往屋里張望著,“咳,呵…我只是不放心你們…不放心而已…絕對沒有要八卦的意思……”
秦北堯一副早就料到他躲在門口的表情,語氣清冷的開口:“去車里幫我把文件拿上來。”
秦灝寧嘴巴張成O字形,“哥,你有沒搞錯?這種情況下你居然要看文件?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秦北堯刀光劍影地掃去一眼,“需要我跟你證明?”
“不不不,不需要!我馬上去!馬上去!”他哥的證明方法肯定是一頓特別男人的暴打。
把文件拿上來后,秦灝寧聽著里面隱約的水聲,唉聲嘆氣,痛心疾首,“泡什么冷水澡啊!果斷你親自出馬去給她當解藥啊!簡直太浪費!太浪費了!”
“你可以走了。”
“其實不想走,其實我想留~留下來陪你每個春夏秋冬~~~”秦灝寧一邊唱一邊無比留戀地閃了。
回到房間后,秦北堯努力忽略著浴室磨砂門之后模糊的人影,強制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文件上。
就在這時,浴室里突然傳來雁紓的急促的呼喊聲,“秦北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