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昊再次于混沌龍戒內(nèi)睜開雙眼時,眸中神光已凝練如實質(zhì),開闔間似有細(xì)微電芒流轉(zhuǎn)。他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猓菤庀⒕乖诨煦缣摽罩心簧ⅲ缫坏腊咨ゾ殻涑稣稍S遠(yuǎn)方緩緩消散。感受著體內(nèi)奔騰流轉(zhuǎn)、遠(yuǎn)比初入第二重時雄渾了數(shù)倍的混沌龍力,他枯槁的臉上卻并無太多喜色,反而掠過一絲凝重。
《九轉(zhuǎn)混沌神龍訣》,越是往后,修煉之艱難,遠(yuǎn)超他最初想象。自突破第二重初期,穩(wěn)固境界,再到如今堪堪觸及第二重后期的門檻,他在戒內(nèi)耗費的光陰,若以外界計算,怕是已近三月!而戒內(nèi)真實流逝的時間,更是長達(dá)近百年!
百年!若非這龍戒空間神異,能滋養(yǎng)神魂、延緩意識衰朽,恐怕尋常修士早已在如此漫長孤寂的閉關(guān)中心神崩潰。即便如此,越到后期,每提升一絲修為,所需汲取、煉化的混沌之氣便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對心境的磨礪、對功法奧義的理解,也要求極高,再非初期那般可以勢如破竹。
“看來,欲要突破第三重,乃至攀登更高境界,絕非僅靠水磨工夫閉關(guān)苦修所能達(dá)成。或許……需要外界機緣,需要生死搏殺間的領(lǐng)悟,需要天地靈物的輔助……”龍昊心中明悟。這龍戒雖是逆天修行至寶,提供了絕佳的修煉環(huán)境與時間加速,卻也并非萬能。真正的強者之路,終究需在萬丈紅塵中砥礪,于生死危機間超脫。
他心念一動,身影自混沌祭壇上消失,下一刻,已回歸外界寢室床榻之上。外界,不過剛剛過去三月。體內(nèi)磅礴的力量感與外界時間的短暫流逝,形成一種奇異的割裂感,讓他微微恍惚。
推開房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龍昊信步走出寢室,向著龍府后花園走去。他需要呼吸一下真實世界的空氣,平復(fù)一下在戒內(nèi)近千年閉關(guān)所帶來的、那種仿佛與世隔絕的疏離感。
龍府的下人見到他,依舊行禮,但那份敬畏,卻與往昔截然不同。目光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疏遠(yuǎn),甚至……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慢。如今府中誰人不知,大公子已是廢人一個,雖僥幸未死,卻形同朽木,家族未來的希望,早已系于二爺別院中那些懷有身孕的“姨娘”身上。世態(tài)炎涼,在深宅大院中,體現(xiàn)得尤為**。
龍昊對這一切洞若觀火,心中卻波瀾不驚。歷經(jīng)生死,看透虛妄,這些下人仆役的眼光,于他而言,早已如同清風(fēng)拂過山崗,不留痕跡。他的目標(biāo),是活下去,是變得更強,是探索龍戒之秘,是追尋那渺茫的長生久視之道。至于這龍府內(nèi)的權(quán)勢傾軋、人情冷暖,在他眼中,已如孩童嬉戲般可笑。只要不主動來招惹他,他也懶得理會。
他在花園涼亭中坐下,閉上眼,看似小憩,實則仍在默默運轉(zhuǎn)心法,感受著外界天地間遠(yuǎn)比戒內(nèi)稀薄、卻更為鮮活生動的天地元氣。他的氣息內(nèi)斂到了極致,外表看去,依舊是個病弱老者,只是那份死氣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寧靜。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
云海之巔,仙霧繚繞,瓊樓玉宇隱現(xiàn)其間。此處乃是超越凡俗、地位尊崇的修仙大宗——九天玄女宮。宗門以女修為尊,功法玄妙,與世無爭,卻擁有令周邊皇朝都需敬畏三分的恐怖底蘊。
宗門深處,一座終年積雪的孤峰絕頂,寒玉筑就的靜修室內(nèi)。一名少女正于萬年玄冰蓮臺上盤膝入定。
她身著素白如雪的宮裝長裙,身姿窈窕,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冰玉簪子挽住。肌膚勝雪,晶瑩剔透仿佛吹彈可破。五官精致得如同造化之神用最完美的刻刀精心雕琢,眉如遠(yuǎn)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瓊鼻挺翹,唇色淡粉如櫻。她只是靜靜坐在那里,便讓這滿室清冷孤寂的寒玉靜室,都仿佛煥發(fā)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皎皎光華,宛如月宮仙子臨凡,冰肌玉骨,不染塵埃。
其容顏,堪稱絕代,若以分?jǐn)?shù)論,足可當(dāng)百分之譽,毫無瑕疵。
她名喚蘇瑤光,乃是九天玄女宮這一代最為杰出的弟子,身具罕見的“玄陰靈體”,修行進度一日千里,深得宮主與各位長老寵愛,被視為宗門未來的希望。
此刻,她左手纖細(xì)如玉的食指上,戴著一枚款式古樸、通體瑩白、卻隱隱流動著一層七彩光暈的玉戒。戒面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飛、神韻天生的鳳凰,與龍昊所得的玉龍戒,無論是材質(zhì)、氣息還是那股古老滄桑的意蘊,都出奇地相似,正是一對!此乃玉鳳戒。
突然!
就在龍昊當(dāng)初在古玩街,鮮血浸染玉龍戒,意識被吸入戒內(nèi)空間接受傳承的那一刻——
嗡!
蘇瑤光指間的玉鳳戒,毫無征兆地輕輕震顫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卻直透靈魂的清越鳳鳴!
與此同時,戒身上那只玉鳳的雙眼,驟然亮起一瞬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七彩光芒!仿佛沉睡了萬古的神祇,于此刻悄然睜開了眼眸!
“嗯?”
蘇瑤光長長的睫毛微顫,從深沉的入定中蘇醒。她豁然睜開美眸,那雙眼眸清澈如寒潭,此刻卻充滿了驚疑與難以置信。她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左手食指那枚自行產(chǎn)生異動的玉鳳戒上。
“鳳戒示警?不……這不是示警,這是……共鳴?!”蘇瑤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立刻想起師尊在她正式繼承這枚傳承古戒時,鄭重告知的宗門最高秘辛之一。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縷神念探入玉鳳戒中。戒內(nèi)并非如龍戒那般擁有浩瀚空間,卻有一篇以神念傳承的古老金色篆文懸浮其中。此刻,那篇原本沉寂的篆文,正散發(fā)著柔和而持續(xù)的光芒!其上一行古老的文字,變得尤為清晰:
“龍戒蘇醒,鳳鳴和應(yīng)。執(zhí)戒相合,輔佐其主,平定亂世,或登仙道絕巔,鳳儀天下,此乃天命,亦汝之宿緣。”
下面還有數(shù)行小字,詳細(xì)描述了這種共鳴的征兆、意義,以及……她需要履行的“使命”——找到龍戒之主,結(jié)為道侶,傾力助其成就霸業(yè)或踏上巔峰,屆時,她作為鳳戒之主,亦將獲得無上榮光與道果。
蘇瑤光絕美的臉龐上,神色變幻不定。震驚、茫然、一絲本能的抗拒,最終化為一種復(fù)雜的認(rèn)命與……隱隱的期待。
她自幼便知這枚戒指非同小可,關(guān)乎一樁極大的因果,卻不知具體。如今,因果終于顯現(xiàn)。對方……會是怎樣一個人?龍戒之主……聽起來,便知絕非池中之物。
“根據(jù)戒內(nèi)傳承所示,龍戒需以特殊血脈(往往與古皇朝后裔相關(guān))結(jié)合精純能量(如強大精血或靈石)方能真正激活蘇醒。看來,那位流落民間的龍戒之主,已然遇到了某種機緣,甚至可能經(jīng)歷了生死危機,以其血為引,開啟了龍戒的真正傳承。”蘇瑤光聰慧絕倫,迅速推斷出部分真相。
“師尊曾言,上古‘玄漢’朝覆滅時,有皇室嫡系攜重寶隱匿民間,龍戒或許便在其中。那趙元啟先祖,未曾以血激活龍戒,鳳戒自然無感,這千年宿緣便一直沉寂。如今……龍戒已醒,我需盡快稟明師尊,下山尋他!”
想到那“輔佐其主”、“鳳儀天下”的宿命,蘇瑤光雪白的臉頰上,不禁飛起兩抹極淡的紅暈。她雖醉心修行,心境澄澈,但終究是少女懷春年紀(jì),對那冥冥中注定的、能引動龍鳳雙戒共鳴的“未來道侶”,難免生出一絲好奇與探究之心。
“不論你是落魄王孫,還是寒門天才,既然天命選定你我……那我蘇瑤光,便去看看,你究竟有何等氣運與能耐,能配得上這玉龍戒,能……值得我九天玄女宮未來掌舵者傾力相助!”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美眸中閃過一絲堅定。身影一晃,已如凌波仙子般飄出靜修室,化作一道白色驚鴻,直向宗門主殿方向而去。玉鳳戒在她指間,七彩光暈緩緩流轉(zhuǎn),仿佛在無聲地指引著方向。
萬里之遙,龍鳳雙戒,跨越時空,完成了第一次微弱而清晰的共鳴。一段牽扯著上古秘辛、皇圖霸業(yè)與修仙長生的宏大畫卷,似乎正隨著這聲無聲的鳳鳴,悄然掀開了其一角。而此刻,仍在龍府花園中看似閉目養(yǎng)神的龍昊,對此還一無所知。他的命運絲線,已與另一條來自九天之上的仙緣,悄然纏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