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下一秒,石白沙意識到自己失言,又喊了一聲。
從來到李姒莎跟前,石白沙的視線就再也沒有移開她的臉,柔軟面頰、剛剛感受過觸感的額頭……
也不知道李姒莎和他說了什么。
直到李姒莎喊他一聲。
石白沙:“嗯。”
碧綠色眼眸才堪堪回過神。
手上塞進來一個用布包起來的東西,打開是一件衣服。
石白沙沒做細看,抬起頭,“主,主人……這是……”
臉上沒有出現李姒莎料想中很高興的表情,反而連剛剛一起打滾帶來的那一點歡喜與熱情騰騰的激昂情緒都消失不見。
“這,是給我的?”
李姒莎不明所以,“不給你,給誰?”
“是啊,是我很喜歡的白色。”石白沙想對她擠出一個微笑,卻變成皮笑肉不笑。
他視線跳過李姒莎,落到她身后,“穿著,的確比舊衣服好看。”
李姒莎順著他的視線,看到站在巨石窟窿入口的男孩,穿著一身血紅色衣袍,意外合適。
她點頭,“的確,很不錯。”
明明是順著石白沙說的話,石白沙卻是氣得把嘴唇咬破,舉起這包衣服,像是要往地上一砸。
可又想起這是主人給自己的禮物。
頭上那根嫩綠色幼苗整一根都像是脫水一樣,彎曲著垂落下來。
順帶還飄忽忽落下一片綠葉,腦袋上好不容易長出來三片嫩葉,這下又剩下兩片,殘留下的葉子看起來即將性命不保。
李姒莎無法理解明明是收到衣服,卻依舊表情很差的石白沙,他到底怎么了。
雖然無法理解,但是從石白沙腦袋上突然掉下來的那一片綠葉。
石白沙狀態不對,看起來像是受到很嚴重的打擊。
李姒莎:“你怎么了?”
“……”
過去從來只會跟在她屁股后面黏黏糊糊、不停撒嬌的家伙,聽了這句話,竟然憤恨的瞪她一眼。
這眼神倒不像是滿是仇恨與厭惡,更像是……
李姒莎描述不出來,有一種直覺,如果不問清楚,后面可能要哄上好幾天。
她伸手一把抓住起身要離開的石白沙,“喂!”
李姒莎本就是屬于小個子的女孩,石白沙雖然外表看起來有點偏瘦,但單薄衣服下暗存力量的肌肉,不容小覷。
現在,李姒莎這樣抓住他,只要稍微一甩手,說不定連李姒莎整個人都可以掀倒在地上。
可偏偏……
貪戀,李姒莎扣住手腕時候,皮膚貼在一起,那點不屬于他的體溫、那點觸感。
石白沙抬起另一只手,悄摸著蹭掉眼角的淚珠,想,不管主人說什么,他都,他都,不會原諒她!
他用力下定決心。
可當李姒莎開口,剛發出一點聲音,他就心軟得一塌糊涂。
也許,從李姒莎抓住他手腕那一刻,他就心軟了。
不,或許更早,早到從封印中破出,見到李姒莎的第一眼……
“是因為衣服不好看?”
“……”石白沙就是這么站著,這么側過大半個身子背對著她。
“是因為……你喜歡新旻那件?”
“……”
“你覺得我給你的不如新旻那件好看,所以……你想穿新旻那件。”這句話一出,石白沙扭過頭來,李姒莎有點震驚。
不是吧,石白沙真的是個孩子性子,竟然要和小孩子去搶衣服?
“不……不是。”石白沙聽到這話,雪白面頰染上一點紅,不知是惱的,還是羞的。
“我只是,我只是……”
李姒莎聽到石白沙有開口的預兆,心里松口氣。
能溝通,就是好的。
她起身,站在石白沙身側,踮起腳尖,勾一勾他脖頸,“你呀,想什么就直接說出來唄,什么話是不能說的,嗯?”
石白沙和她差了一個半腦袋的高度,瞧見她踮起腳尖來夠勾自己脖頸,壓低胸膛,湊過腦袋,順利勾住自己。
李姒莎湊近看他的臉,長長睫毛下,圓潤眼眸微微泛光,像是受了委屈,硬憋著,一個字也不愿意主動說。
“……”
“……”
兩個人這么對視,或者說,更像是李姒莎單方面的盯著,石白沙就是垂下眼睛,睫毛顫抖。
李姒莎抬手點了一下他鼻尖,“我們要立個規矩。”
就像這次遇見新旻,明明石白沙產生抗拒的情緒,卻是藏得這樣深。
好在沒鬧出什么人命來。
“以后,只要我勾住你脖頸,我們之間不管什么讓人生氣、惱火的話題,都要好好的一字一句說明白。”
“……”
“知道了嗎?”
“……是。”石白沙抬起眼皮極快看她一眼,立刻閉上眼。
對于,李姒莎所有的要求,他,石白沙,沒有能力,拒絕。
他是個異常軟弱的人。
李姒莎:“你喜歡這件衣服嗎?”
石白沙:“……喜歡。”
李姒莎松抬手捏捏他鼻尖,眼里有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松一口氣,“那為什么要生氣?”
石白沙咬住下唇,“……”
李姒莎一勾他脖頸,“乖,說話。”
瞧見她眼底的自己,石白沙心頭一顫,火氣散個干凈,只有心臟跳動節奏越來越快,還有呼吸開始不受控制。
“我……先給他,為什么要再給我!”
李姒莎:“?”
石白沙:“你既然要給他,就不要給我!”
李姒莎:“??”
“我不差一件衣服穿。我才,不會要最后剩的東西。”
李姒莎:“???”
石白沙:“你喜歡他,就讓他幫你干活!我以后,以后,都不理你了!明明我才是第一個!”
他撇嘴,突然說不下去,眼瞼泛出一層水光,碧綠色眸子就像是春天的池塘,在陽光下劃過一道道光弧。
李姒莎用袖口給他擦淚水,石白沙卻是哭得越來越厲害,腦袋越來越低,最后埋在她肩頭,悶聲哭。
不知哭了多久,抽噎道,“主人,你是不是要拋棄我了?就像那個人說的一樣,你需要一個新的奴隸。”
李姒莎這下子算是明白因為所以,抬起手一彈他額頭,“衣服我早給你準備,你欺負小朋友,晚給你,是懲罰。什么先給他,后給你?你這家伙,我哪里虧待過你,嗯?”
抬手拍他后背。
想,真是個孩子氣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