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姒莎出來,還是一個人出來,石白沙心情大好。
他迎上去,半抱住她手臂,笑嘻嘻,“主人~主人~~”
李姒莎任由他抱住自己手臂,兩個人走出離房間一段距離,石白沙垂下頭,把腦袋往她肩膀上靠,那根現在已經長出三片葉子的嫩綠色幼苗,輕柔勾住她耳朵。
“主人,等下就要天黑了,我帶新旻去收白雨果實好不好?”
李姒莎皺起眉,“新旻他一個沒長個的小孩子,還是不要熬夜了。”
小孩子。
石白沙鼓起雙頰氣呼呼。
可是,新旻讓他不能說出真名,他自然是不說。
反正,只要不把他的主人搶走,怎么樣都無所謂。
唯一有一點鬧心的是,那家伙還沒有徹底恢復力量,還是這副孩子的模樣。
石白沙的不高興,李姒莎看在眼里,她以為石白沙是看到一起來的人竟然能夠不干活還能吃飯,所以心情很不好。
也能理解。
“你今天休息吧,我去摘白雨果實。”
摘取白雨果實,必須在天微微亮,陽氣在即將生發的時刻,這個時間非常關鍵,多一點不行,少一點也不行。
李姒莎和他一起做了這么久,雖然不能保證每次都把每一顆白雨果實如此完好的摘下來。
可倒也是比起過去進步不少。
也是能夠獨當一面。
“不行?!”
石白沙卻是立刻拒絕,“太辛苦了!”
這他們的家里,也就只有一個臥室,過去要住也只有主人可以住。
不得不住,是因為來的人是病人。
現在新旻已經恢復健康,沒有理由、沒有借口,進入這個房間!
可是,這人在主人眼里就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孩子!
他不高興,把腦袋黏糊在李姒莎脖頸上,“主人,主人,我也需要照顧,我也想和你一起睡……”
“啪!”
清脆悅耳的一聲響。
石白沙頂著臉上的巴掌印,開開心心往外走去,去收他的白雨果實嘍。
走出去,停在白雨果實跟前,沒過一分鐘,他突然折回來,來到臥室前面,喊,“小孩,小孩,你一定是沒有見過白雨種子吧!來來來,哥哥給你開開眼!”
他喊完話,才看清換了衣服的新旻。
嫉妒的石白沙差一點就要拿過來一盆水把新旻這身衣服全都弄得濕漉漉、臟兮兮。
他憤恨一跺腳,直沖出去,連李姒莎喊他,都沒有注意到。
新旻雖然變成了小孩子的模樣,但他那身內斂穩重的氣勢,并沒有因為年紀小而變得少。
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樣。
他抿緊嘴巴,雙手擱在腰后,一身血紅色衣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眉宇之間滿是淡漠,一雙黑紅色眼眸,仿若沾染衣袍的明艷,多了一分少年獨有的活力。
瞧見李姒莎驚訝的注視,哪怕新旻再淡定,也偷偷紅了一點脖頸,極其不好意思,扯了一下領口,“謝謝。”
“這衣服,穿起來很舒服。”
李姒莎笑了笑,“沒事。”
新旻望著那個匆匆跑去離開的背影,“你不去哄哄他?”
李姒莎嘆氣,“一個大人,卻和你一個小屁孩斗嘴、爭來爭去,這像什么樣子?”
“……小孩啊。”新旻喃喃低語,一時間沉默。
李姒莎拍拍他肩頭,“你穿紅色真得很不錯,比起那身死氣沉沉的黑色。這樣看起來,更有活力。”
說完,她從臥室里抱出那套衣服,用布包起來,抱在懷里,“這個臭小子。”
大踏步,追上去。
新旻怔怔望著她離開的背影,遲遲沒有收回視線。
下屬悄悄摸摸吐出一句話,“殿下,您早就到了成婚的年紀,要不要?”
自然是開玩笑。
新旻也知道他在逗自己玩。
他問下屬,“阿晨,你說,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嗎?”
“什么?”
“換一件新衣服就高興得要跳起來,哪怕送給別人新衣服也會心情很好。”新旻擱在后腰的手指慢慢蜷縮成拳頭,“為什么會因為沒有收到衣服而不開心……”
為什么,看到李姒莎抱著另一套衣服跑出去時候,他自己明明換了一身新衣服,漂亮又精致,是他喜歡的風格。
心頭本來沒什么感覺,卻又變得空落落一片,像是少了一點什么東西。
說不清道不明。
下屬在邊上看得明白,“殿下,多久沒有回家了?”
新旻慢慢垂下眼瞼,“還有一些年,得再等一等,才能回去。”
他恍惚間明白了。
只是看起來像是個孩子,但他說到底是個成年人,想得自然也更加通透,明明答案就在心里頭,他卻是避而不見。
不能看見。
“殿下不喜歡爭,但現在這是逼得您不得不爭一爭。”
新旻沒有再開口,巨石窟窿外面的世界妖風大作,風沙席卷這整一片死去的土地。
可,當他邁出一步,走出門口,看到這片死寂的土地上,有人在交談。
一個放肆、不知收斂、耍賴般狂哭,只是為了一點點小事,卻像是春日里受到陽光照射,融化后的冰川,狂浪奔放,飛涌下來。
那個短發的女孩,就像是托住這狂浪飛奔的冰川之水的大地,溫柔穩當。
有一處地方,能夠肆意宣泄,肆意表達,有人能夠給予回應,感受到他所有的情緒。
明明和他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卻仿若隔著兩個世界。
新旻慢慢垂下眼,“我還有多久恢復身體?”
“這片土地實在是太過枯竭,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
下屬估摸時間,竟然有點說不準。
“……”新旻望著他們,突然有人抬起頭,遠遠看見他,另一個人也跟著望過來。
兩個人一同朝他招手,示意他快點過來。
“殿下,你要過去嗎?”
下屬猶疑看一眼新旻的表情,他知道新旻有多么排斥生人。
更何況,其中有一個人身上明顯凝結著一股靈魂腐爛的臭氣,那是被自然之神拋棄的種族。
這種存在對于新旻高貴的存在,視為不詳。
新旻卻是抬起腳,往這兩個人的方向慢慢悠悠走去。
特別是瞧見他不顧地面沙石,一屁股坐下,下屬瞪大雙眼。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