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對對對對!”
“對啊!”
“瞧瞧它漂亮的淡紫色外殼……”
“這葉子。”
“對!”
“這這這金色紋路,還還還……還是,三條……”
“哎呦,天啊,對對對!”
“世面上也不過,有的也不過,一條……黃一啊,黃一,你這可真是撿到了大寶貝!!”
“對對對!!!黃一你真是糊涂啊,差點,差點要失去什么,你知道嗎???!”
黃一右手手指緊緊掐住左手,掐出一道血痕,他仿若不知道疼痛一般,為了克制住自己好幾次想要探手去觸碰的**。
黃一搓著手,滿眼討好,“您的名字是?”
“石白沙。”
黃一一愣,隨即笑了,“竟然不是姓葉雨,不過,也對,四百年前,葉雨皇族早已被屠戮殆盡。”
“算了,不提也罷。”
石白沙喉結滾動,一雙碧綠色眼眸里凝結著一塊冰霜,不過很快,隨著他眼睫毛上下一眨,消失不見。
眼底恢復碧綠色透亮與澈明。
“我不是葉雨皇族,只不過是在這片土地上生存過的存在。”
黃一哼笑一聲,“我眼神并沒有看錯,果真,你是罪人。”
石白沙喉頭滾動,不理會他的話,“至于,這白雨果實……”
他轉頭望向李姒莎,李姒莎卻是下巴搭在椅子椅背上,呆愣望著正前面,眼皮沉重,一下子滑落,又努力把它撐起來。
石白沙看著她,本來因為黃一這話冷下去的心臟,塌陷柔軟一塊,暖洋洋的,叫人舒服。
他輕柔揚起唇角,不再理會黃一,用布重新包起白雨果實,放進衣兜。
走到李姒莎身側,彎腰,雙手輕輕扶住她肩頭,頭湊到她耳邊,用一種語氣溫柔、咬字清晰的嗓音。
“莎莎,我們進屋睡覺,好不好?”
李姒莎眨巴一下眼睛,困得只聽到‘睡覺’兩個字,緩慢落下眼皮。
石白沙抿唇,當她是無聲同意,輕輕讓她腦袋靠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抄起她膝蓋,準備把人抱進去。
卻是高估自己的力氣,硬撐著,自己差一點載個跟頭。
不得不施展一點法術,托住李姒莎回到屋里頭。
黃一想要和他說點話,石白沙卻是一個眼神落過來。
嘴巴無聲吐出兩個字——等著。
碧綠色眼眸里冷意,仿若從腳底纏上來的青皮綠蛇,貼敷皮膚的冷意,駭得人一哆嗦,心里一咯噔,黃一愣在原地。
瞧著他離開后,恍惚一會兒,黃一胸膛忽得騰起一股怒氣。
剛剛,這個奴隸,這個罪人,那是什么態度!
竟然,竟敢對他,對他這貿易分支的使者,下達命令!
努力忽視心里頭因為這雙綠色眼眸產生的不安,目光瞪向,去而復返的男人。
石白沙腳步漫不經心,臉上的笑意與對黃一的低頭那副卑躬屈膝,此刻全然隨著那短發女孩睡著,消失不見。
他拉過椅子,靠著椅背坐下,兩只腳交疊,長腿放松伸直,帶動椅子前面兩條腿翹起來,晃悠晃悠。
白色長發散在肩頭,勾勒出他涼薄的綠眸。
黃一很不高興,“現在沒有你主人的庇護,還不快滾過來,跪下!”
“哈哈……”
石白沙依舊懶洋洋嘎吱嘎吱晃動身下的椅子,聽見這話,一笑。
像是輕蔑的哼笑,又像是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話語,氣得笑出聲來。
“我的主人不在,你才應該害怕。”
話音未落,椅子還在原地嘎吱作響,一縷清風拂過,白色身影已經立在黃一身側。
石白沙指尖捻著他脖頸處一塊碎布,“憑你要和我主人談生意,也配?”
黃一背后冒出一層層冷汗。
城市與城市貿易,最大的問題就是資源分配問題。
誰能得利多,誰得利少。
如果雙方滿意,這是再好不過的情況,但若是……
有一方不滿意、或者起了貪念,意圖用強取豪奪的手段,多占有一分。
用出來的手段便是無窮無盡。
為了讓城市與城市之間相互交易變得更加安全、更加順利進行,便開始產生商業貿易組織。
作為中間人,不偏不倚,不知不覺就存在在這片大陸,將近兩百年歷史。
即使有中間人存在,依舊有些覬覦商品的人,他們試圖用武力從中間人手上奪取。
但往往是無法成功,更有甚者被活捉以后,連著根基血脈一并拔除。
從那以后,幾乎所有參與貿易的人們倒是安分許多。
能夠成為貿易分支的使者,自然實力不容小覷。
但沒想到的是……
黃一瞳孔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來一滴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來。
這個男人不過是奴隸,方才還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現在他抬起頭、板正胸膛,那股氣勢。
這人的實力遠遠在他之上。
黃一擦去冷汗,“像您這樣強大的存在,不應該埋沒在‘奴隸’這個身份,您應該去更廣闊的天地。”
石白沙冷冷看他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一字一句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回答。”
黃一被石白沙身上此刻毫不隱藏的氣勢嚇得急忙低下頭,重重喘一口氣,思量片刻。
說道,“這件事,并不是我這種小小的貿易分支使者所能夠評判,只需要您等待三天。我會寄信給總部,看他們那邊的吩咐。”
忍不住插上一嘴,“順便,給您尋找脫離困束的辦法。”
脫離什么?
脫離困束?
石白沙呵呵冷笑,“你在說什么?”
黃一認真說:“難道您從來不覺得奇怪,像您這樣有強大實力的存在,怎么會留在這荒漠死地,怎么會對這所謂的‘主人’死心塌地?”
“您被下了咒語。”
“一種,永遠對人忠心耿耿的咒術。”
石白沙皺眉要反駁,但黃一后續的話,讓他陷入沉默。
“大人,您真的叫做石白沙嗎?您從沒有想過自己過去是什么人?為什么會有這么強大的實力,為什么會想不起來……過去所有一切的回憶。”
“大人,你,被困在這里。如果沒有主人的允許,你將永遠迷惘此生,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