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字還沒說出口,她自己先腳下一滑,“哎喲”一聲,直直地往后摔去。
「我去,這是什么言出法隨啊!」沐綰閉著眼心想,這下肯定要摔個四腳朝天,滿身是泥了。
預想中的疼痛沒傳來,反倒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鼻尖還聞到淡淡的松木香。
“這買賣不虧吶!”沐綰心里樂開了花,順勢偷偷捏了把蘇錦辭精瘦的腰——嚯,手感還挺好!
“官木兄,可站好了?”蘇錦辭扶著她的胳膊,聲音帶著點笑意,心里卻納悶——男子的身軀,也能這么軟乎乎的嗎?
“嘻嘻,不好意思,一時腳滑、腳滑…”沐綰仰頭沖他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看你是挺狡猾的。】系統(tǒng)把她那只咸豬手看得清清楚楚,毫不留情地吐槽。
蘇錦辭的目光順著她纖細的身形往下移,突然頓住了——
只見沐綰的褲腳沾了泥,腳踝處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膚,跟她此刻“少年郎”的裝扮格格不入。
他愣了愣,剛想問點什么,就見沐綰猛地站直,往后跳了一大步,差點又摔一跤:“那個…咱趕緊種東西吧,別耽誤了時辰!”
說完,她抓起一把蓮藕種,頭也不回地往泥地深處挪——剛才那一下,好像露餡了?
果不其然,蘇錦辭立刻跟了上來,輕聲喚道:“官木…兄?”
他指了指沐綰那截瑩白光潔的腳踝,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男子的腿,也能生得這般透亮干凈嗎?”
“合著就是嫌我沒長一雙飛毛腿唄。”沐綰在心里暗自腹誹。
【看你還怎么圓謊,】系統(tǒng)涼涼開口,【我只能幫你改變臉部,至于腿…你自己看著辦吧。】
“怕什么,”沐綰鎮(zhèn)定自若,“我扯犢子的本事可是一流!”
她面上一派坦然,“早年常年下地勞作,腿上的毛早被泥土磨得干干凈凈了。”
蘇錦辭盯著她那截又白又細的腳踝,認認真真思索了片刻,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他一臉恍然大悟,眼神誠懇得不像話,“泥土常年摩擦,竟能把腿上的毛都磨掉,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沐綰差點沒繃住笑出來——這傻小子…
系統(tǒng)也沉默了,【…這都能信?】
沐綰挺胸抬頭,一派理直氣壯,“那可不,干農活的人,哪有那么多講究。”
蘇錦辭十分認同,還貼心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再盯著她的腳讓她不自在,“是我考慮不周,官木兄見諒。那我們快些種藕,莫要誤了時辰。”
說完,他當真一本正經地彎腰擺弄蓮藕,半點懷疑都沒有,只一心想著趕緊把活兒干完。
沐綰看著他這副老實憨厚的模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家掌權人是不是該考慮換個繼承人?”她在腦海里戳系統(tǒng),語,“我真沒見過這么沒心眼的商人,三兩句話就被人帶跑了。”
系統(tǒng)幽幽開口,【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在現(xiàn)代叫戀愛腦,而戀愛腦的智商…通常為零。】
“停停停!”沐綰差點被泥點子嗆到,急忙打斷,“什么戀愛腦?咱倆現(xiàn)在都是男的!純純兄弟情,懂不懂?”
【哦?】系統(tǒng)拖長了調子,滿是懷疑,【是嘛?那剛才是誰摔進人懷里還偷偷捏人腰來著?】
“閉嘴!”沐綰趕緊喝止,故作深沉,“為了咱們的惡毒值大業(yè),可千萬不能暴露身份。”
因為有一種東西叫做首因效應,還有一句話叫做一美遮百丑。
正想著,蘇錦辭突然蹲到她身邊,手里還攥著半截蓮藕種,猶豫著開口:“官木兄今晚可有安排?”
“嗯?”沐綰種藕的動作一愣,回頭看他,“怎么了嗎?”
她看向了遠處那一大片光禿禿的田地,心里暗自叫苦:“你總不能把我一直拴在這種藕吧?牛馬也不是這么用的啊!”
“想…”蘇錦辭頓了頓,耳根悄悄泛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邀你一起去看花燈。”
沐綰瞪大了雙眼,手動拜拜——看花燈?你沒事吧?那還不如在這種藕呢。
“我已與他人有約了。”她擠出個得體的笑,故意加重語氣,“卿卿佳人還等著我早些回去呢。”
后半句純屬胡謅,就是為了暗示蘇錦辭:他的“官木兄”性取向沒問題。
“這樣啊…”蘇錦辭眼里的光瞬間滅了,蔫蔫地應了聲,“好吧。”
看著他那副失落的樣子,沐綰莫名有點心虛——算了,坑都坑了,心虛也晚了。
…
“主子今日回來得格外晚些。”成衣鋪老板見沐綰掀簾進來,笑著打趣。
自從沐綰愛上了Cosplay后,她就想辦法把這個鋪子盤了下來,專為掩飾身份所用。
“別提了,在外給人打黑工呢。”沐綰擺擺手,順手從掌柜手里抽過女裝,鉆進里間。
片刻后,資深老農“官木”搖身一變,又成了裙擺飄飄的尊貴皇女。
沐綰理了理有些雜亂的衣袖,走出了成衣鋪。
與此同時,一只烏鴉撲騰著翅膀,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暮鼓初歇,華燈初上。
晚風卷著糖糕與花燈的香氣掠過街巷,游人漸稠,笑語聲此起彼伏,把整條街填得滿滿當當。
天邊尚留一抹淺紫殘霞,滿城燈火卻已如星河落地,正是元宵燈會最宜出門游賞的時辰。
沐綰隨手在攤邊買了一盞琉璃彩燈,便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統(tǒng)統(tǒng),這古代的花燈節(jié)也太熱鬧了吧!我還是頭一回見呢。”她的眼里滿是新奇。
【宿主大大,你此刻的眼神就像鄉(xiāng)里別進城了。】系統(tǒng)精準吐槽。
“你少來,”沐綰不以為意地嘬了口剛買的糖葫蘆,“你肯定是嫉妒我不能切身體驗,才字字帶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她只顧著沉醉在這人間煙火里,卻不知越是繁華喧鬧處,越是暗流涌動,殺機暗藏。
沐綰擠到一個雜耍攤前,看那藝人嘴里噴出火來,跟著周圍人一塊叫好,巴掌都拍紅了。
又被人群推著挪到橋洞下,看姑娘小伙們放花燈,一盞盞蓮花燈順流而下,燭火在水面晃成一片碎金。
“統(tǒng)統(tǒng),我們也去放!”沐綰看得心癢,拉著旁邊小販就買了兩盞。
【我能說拒絕嗎?】系統(tǒng)語氣幽幽,【哦,我不能。】
“哎呀別喪氣嘛。”沐綰捧著兩盞燈,笑得像個孩子,“等會放燈的時候分你一個,據(jù)說許愿可靈了!我求惡毒值飆升,你求…嗯,求我少坑你幾次?”
她正要轉身下橋,夜空忽然被驟然炸開的光焰照亮——
大朵大朵煙花凌空綻放,流光溢彩,映得滿城燈火都黯然失色。
沐綰仰頭看得入迷,半點不曾察覺。
橋邊陰影里,那只一路尾隨她的烏鴉,悄無聲息地扯落了腳下引線,火星微亮。
這場為她而來的漫天煙花,絢爛得讓人移不開眼,卻也像一張明晃晃的網(wǎng),把她牢牢罩在了中央。
耀眼的煙花之下,沐綰手持琉璃燈、站在人群正中的身影,被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所有暗處窺伺之人的眼中…